第38章 七十年
王建國臉色驟變,抬手就想再按遙控器,卻被裴雲咎的匕首刺穿手腕。
遙控器「哐當」掉在地上,被祁入鏡一腳踩碎。
「船底的時間艙!」祁入鏡和裴雲咎往船底跑,身後傳來王建國的怒吼:「你們跑不掉的!時間艙本就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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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底的鐵門鏽跡斑斑,祁入鏡一腳踹在門上,「咔噠」一聲,門開了。
裡面是個狹小的空間,中央擺著個玻璃艙,艙壁上刻著複雜的紋路,正是實驗日誌里提到的「時間艙」。
「進去!」裴雲咎將祁入鏡推進玻璃艙,自己也跟著鑽進來。
剛關上艙門,玻璃艙外的景象開始扭曲,海水、甲板都漸漸化作虛影。
艙壁上的紋路突然亮起幽綠微光。
外面傳來王建國瘋魔的撞門聲,「噼啪」聲里混著類似骨頭碾碎的脆響。
裴雲咎指尖剛貼上艙壁,微光突然順著指縫往他手裡鑽,手環屏幕驟然亮起,污染指數竟像沸騰的水般上下竄動,最後停在一個刺眼的紅色數值上。
祁入鏡觀察著那枚生鏽的戒指。
戒指內側刻著極小的字:「破浪號·1943」。
玻璃艙外的動靜猛地停了。
兩人對視的瞬間,都從對方眼裡看見艙外的景象:王建國僵在原地,海草正從他的七竅里往外鑽。
下一秒,他的身體像融化的蠟般癱軟,最後化作一灘冒著泡的渾濁海水。
只有那枚黑色手環「哐當」掉在地上,屏幕還在閃爍著「污染溢出」的警告。
艙壁紋路的光芒驟然變濃,將兩人的影子映在艙壁上。
「嗡——」
時間艙突然劇烈震顫,艙外的景象開始扭曲。
鏽跡斑斑的遊輪、漫過甲板的海水、嘶吼的污染體……所有畫面都漸漸消散在幽綠微光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祁入鏡剛想開口,黑暗裡突然傳來拖拽聲,像是有人拖著沉重的鐵鏈在走。
一個沙啞的聲音透過黑暗傳來:「終於有人來換班了。」
這聲音忽遠忽近,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這艘船困了七十年。」
裴雲咎的手環突然發出「嘀——嘀——」的急促警報,屏幕上彈出一行血色字跡:「檢測到污染核心甦醒,副本【幽靈遊輪】主線任務更新:找到1943年的祭品殘骸,否則將被永遠困在時間艙」。
「祭品是什麼?」祁入鏡追問,指尖的戒指突然脫手飛出去,落在黑暗裡。
那沙啞的聲音突然笑了,笑聲里混著海浪聲和女人的哭聲:「是船長的妻子。1943年海嘯那天,他們把她綁在船頭,說要『餵海』換平安。
可海沒吃她,吃了整艘船的人。」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綠光,無數記憶碎片從光里飄出來。
1943年的海嘯卷著碎木砸向遊輪,船長妻子的哭聲被浪頭蓋過,有人偷偷往她身上綁鐵鏈。
每一片碎片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落在艙壁上就化作一道血痕。
時間艙的震顫突然加劇,祁入鏡攥緊拳頭。
「哐當!」
一聲巨響從黑暗深處傳來,艙壁最前端的紋路指向黑暗裡的一道虛影。
那是個模糊的女人輪廓,被鐵鏈捆在無形的船頭上,裙擺還在往下滴水。
「是她!」祁入鏡剛開口,那沙啞的聲音又響了,這次卻帶著哭腔:「鐵鏈沒斷……她被釘在那兒七十年……」
裴雲咎的手環突然彈出一行新的血色提示:【若十分鐘內無法拔出鐵鏈,艙內兩人將替代祭品被釘在船頭。】
兩人對視一眼,裴雲咎突然抬手,將匕首狠狠扎進艙壁的血痕里。
「跟著紋路走!」裴雲咎用力往前推匕首,時間艙竟順著紋路的方向,緩緩往女人虛影的方向移動。
黑暗裡的拖拽聲越來越急,女人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祁入鏡甚至能看見她手腕上勒出的血印。
還有三分鐘。
當時間艙終於挪到女人虛影面前時,祁入鏡突然發現,女人腳下的「船板」竟是塊泛著寒光的鐵板。
上面釘著七根鏽跡斑斑的鐵鏈,每一根都深深嵌進板里,末端還掛著破碎的布條是當年她裙擺的碎片。
「拔鐵鏈!」裴雲咎率先衝出去,手指剛碰到鐵鏈,就被鐵鏽燙得縮回手。
祁入鏡緊隨其後,抓起一根鐵鏈用力往上拽。
鐵鏈紋絲不動,反而傳來女人悽厲的哭聲:「別拔……求你們了……」
祁入鏡手中的戒指突然從指尖飛出去,正好落在鐵板中央的縫隙里,戒指的刻痕對準了最粗的那根鐵鏈,戒指瞬間炸開,化作一道紅光裹住鐵鏈。
「咔!」
鐵鏈上的鏽跡突然脫落。
裴雲咎趁機發力,將鐵鏈狠狠往上一拔,鐵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嵌在裡面的鐵釘被硬生生拽出來,帶出一串黑血。
一根、兩根、三根……
當最後一根鐵鏈被拔出時,鐵板突然裂開一道縫,裡面湧出大量海水。
女人的虛影突然動了,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卻對著兩人輕輕「笑」了聲。
「鐵鏈斷了……」沙啞的聲音變得輕柔,黑暗開始慢慢消散,遠處透出一絲微光,「她終於能走了……」
鐵板裂開的縫隙突然噴出一股黑血,濺在祁入鏡手背上,瞬間凝成冰冷的血痂。
「不對!」裴雲咎猛地抓住祁入鏡。
剛退開兩步,就見女人虛影手腕那半圈鐵鏈突然暴漲。
這根本不是遺漏的鐵鏈,是污染核心偽裝的陷阱。
遠處的微光徹底熄滅,黑暗裡傳來無數人嘶吼的聲音。
之前那沙啞的聲音,此刻竟變成了尖利的獰笑:「找到你們了……七十年了,終於有人能替她釘在這兒!」
女人虛影的臉開始扭曲,模糊的白影下,漸漸透出一張張重疊的臉。
有船長、有船員。
裴雲咎趁機撲向鐵板,將匕首整個扎進牆壁一個裂縫的最深處。
那裡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污染女人的虛影開始扭曲。
重疊的臉一個個消失,最後只剩船長妻子最初的模樣,卻帶著怨毒的眼神:「七十年了……憑什麼你們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