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鳥歸巢


  回到房間,時聽雨把覃思思放在床上,轉身從衣櫃裡拿出睡衣,準備去洗澡。

  覃思思卻根本沒睡,用手支著腦袋:「你剛剛什麼感覺?」

  時聽雨本就有些心虛,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抱著睡衣轉身,臉上是驚魂未定。

  「你嚇死我了!」時聽雨拍著胸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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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喜歡他,他也在找你,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你就是時聽雨?」

  覃思思不明白,明明兩個人心裡都有對方,卻非要這樣別彆扭扭的,誰也不告訴誰。

  時聽雨手裡抱著睡衣,走到床邊坐著,「可是,現在的我告訴我是時聽雨了又怎麼樣?我就快要死了,告訴他了,之後再讓他經歷一次失去嗎?而且,他的身邊有蘇晚檸,我的出現只會打攪他們的生活。」

  覃思思極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雖然她和時聽雨關係更好,但她卻並不認同這種想法。

  「你要是不想打攪,你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在他們的身邊,讓他們誤以為你就是時聽雨,結果在他們有所期待時,你又有很肯定地告訴他們,你不是時聽雨!」

  「要是真的不想打攪,你剛剛也不會忍不住想要告訴他,不是嗎?」

  時聽雨詫異地看向她,她沒想到原來覃思思一直都沒喝醉。

  嘆了口氣,覃思思又道:「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那為什麼不去做呢?自己活著開心就好,幹嘛非要在乎別人,而且他現在那麼想找到你,要是直到最後他都沒找到,反而傳來的是你的死訊,到那時,他該有多崩潰啊!」

  覃思思說得苦口婆心,時聽雨卻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和覃思思不一樣,覃思思想的是及時行樂,但她牽絆太多了。

  一道凌厲的閃電披在他們的窗外,照得室內的燈都暗了幾分。

  「我去洗澡。」時聽雨從床上站起來,走進浴室。

  覃思思嘆了口氣,翻身仰躺在床上。

  時聽雨真是讓她又著急又無可奈何。

  浴室里,水聲嘩啦,45°C的熱水從頭頂澆下,划過她消瘦的肩膀,和腰背。

  她的兩條手臂、包括背部一圈的青紫色,在她身上環成一個半圓。

  病情已經越來越重,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又怎麼敢介入別人的生活。

  第二天,因為前一天的颱風嚴重,拍攝場地的布景都被吹得亂七八糟,暫停一天拍攝。

  颱風天過後,便是雨過天晴,馬路和樹葉間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溫暖的陽光照射過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草木的清香。

  天氣進入十二月份,就開始愈加的冷了,十一月的時候,天氣還不算太冷,偶爾有幾天十幾度的,到了十二月份,就徹底入了冬,平均溫度只有五度。

  時聽雨每天把自己包得像個粽子一樣,另外還要帶張小毛毯到劇組,給自己蓋住腳。

  自從蘇晚檸來了之後,時聽雨和陸望舟之間的距離就被拉近了許多,他們經常約著一起吃飯。

  這天,陸望舟難得又下了個早班,蘇晚檸和覃思思早早去市場買了菜,陸望舟說要給他們做飯吃。

  因為蘇晚檸和覃思思的提前離開,下班後時聽雨只能跟陸望舟一起走回酒店。

  一路上,時聽雨都不怎麼敢和他說話,怕多說多錯。

  自從上次覃思思給時聽雨化了妝後,現在時聽雨基本每天都是化妝去劇組,不再戴口罩,這樣也避免了意外。

  倒是感覺,陳斯薇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友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時聽雨的錯覺。

  寒風凜凜,時聽雨的長款羽絨服從頭看到腳,偌大的羽絨服帽子也被她戴在頭上,前頭的扣子給扣了起來。

  帽子周圍有一圈毛茸茸的毛邊,把她的腦袋圈在中間只露出一隻眼睛。

  陸望舟看了看,又看看自己,他裡面只穿了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外面是同色系的黑色長外套。

  「你有那麼冷嗎?」

  時聽雨把自己包得嚴實,像只白色的小企鵝走在前面,聞言轉身,抬頭看路望舟,「我從小身體弱,怕冷得很,跟你們這種陽剛的男人不一樣。」

  這還是時聽雨第一次跟陸望舟說這種話,平日裡都帶著一股子疏離感,這讓陸望舟很意外。

  陸望舟從兜里掏出兩個暖寶寶的給她,「拿著。」

  時聽雨怔愣了一會兒,才抬手接過來,「謝謝。」

  深冬的晚風凜冽刺骨,裹脅著細碎的寒氣,橫掃整條街道,劇組的收工燈光次第熄滅。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只並排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空氣冷得極致,兩人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團朦朧的白霧,轉瞬就被寒風吹散。路邊的行道樹落盡了枯葉,光禿禿的枝椏孤零零伸向灰濛濛的天空,蕭瑟又清冷。

  途經一棵細小的小樹時,一陣微弱又細碎的啾啾聲傳入耳畔。

  聲音細碎孱弱,幾乎要被呼嘯的風聲淹沒,時聽雨腳步放慢,呼吸也變得輕了許多,小心地吵著那道聲音的來源靠近。

  陸望舟也隨之駐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光禿禿的樹根旁,蜷縮著一隻剛出生不久的雛鳥。小傢伙渾身絨毛稀疏蓬鬆,凍得瑟瑟發抖,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翅膀無力地微微顫動,再也飛不起來。

  時聽雨抬頭望去,小樹的細枝杈間,一個簡陋的枯草鳥巢穩穩架在枝頭,想來是狂風將這隻稚嫩的小鳥從巢中吹得落下來了。

  時聽雨不敢碰它,但又不忍心看著它在這被凍死,隨即把目光投向陸望舟。

  毛絨絨的羽絨之間,一雙澄澈發亮的眼睛。

  陸望舟心軟了一瞬,有些寵溺地一笑,上前蹲下身去,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幼鳥捧在手心。

  「要帶回家?」他問時聽雨。

  時聽雨搖頭,指了指頭頂的鳥巢,「它的家在那。」

  陸望舟瞭然,朝著樹幹走近幾分,踮起腳尖,手臂穩穩抬起,精準又輕柔地將雛鳥送回高處的鳥巢里。

  巢內立刻發出細碎的鳴叫,看來是它的同伴在迎接歸來的同伴。

  做完這一切,陸望舟輕輕拂去手上的枯草碎屑,轉頭看向身側含笑凝望他的時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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