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爺又闖禍了


  「半便士」女孩將手中裝滿清水的木盆放在了屋中小方桌上,輕聲對羅傑說道:「羅傑少爺,您要借馬的事情凱特夫人答應了,但她要收您每天一先令的租金。」

  「一先令??」羅傑吃了一驚。

  「是有些貴了,要不我再去給凱特夫人說說。」羅傑少爺請她幫忙辦事,卻沒能辦好,「半便士」臉有些微紅。

  趁人之危漫天要價,這種事情自己以前沒少干,不難理解,「算了,就一先令。」

  羅傑將頭浸入清水憋了一口氣,抬頭抹一把水珠,拒絕了「半便士」奉上的油乎乎的擦臉布。

  涼水讓羅傑清醒了不少,他拿起靠椅上那套擦洗乾淨的無袖黑皮甲穿上,這套皮甲應該是用蜂蠟煮過,雖然有不少刀劈劍砍的傷痕,但表面還是比較光滑,大小雖並非為他而制,但甲裙剛剛到大腿上部,倒也還算合身。

  這玩意兒也指望不上多好的防護效果,但總比單單一件亞麻布長袍要強些。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套上皮甲後,羅傑在「半便士」的幫助下將那條掛了戰斧匕首和獵刀的腰帶扣上,也沒在意女孩幫忙系腰帶時那點擠胸眨眼的小動作。

  將維京戰斧從腰帶皮環中取下,握在手中左右掄了兩下。

  這柄戰斧新月形的斧刃長約六英寸,斧身比普通斧頭平薄,利於砍殺,斧頭上還有些模糊的花紋。

  整柄戰斧長約二十五英寸,不到七十公分,但卻輕便平衡,揮砍迅速,十分趁手,羅傑將戰斧插回腰間頓覺多了幾分底氣。

  收拾停當來到一樓大廳時,禿頭和馬尾辮兩人已經坐在樓梯下的長桌前,估計兩人昨晚是沒怎麼睡著的。

  桌上的食物都是昨天廚房剩下的,三碗燉肉豌豆泥、幾截黑麵包外加半罐啤酒,這樣的早餐也能讓禿頭兩人狼吞虎咽。

  塞下滿嘴麵包的禿頭已經換了一件灰褐色粗布短衣,剛才晃眼瞥見有個雜役穿著禿頭昨日扔下的綠毛衣,想來他又強脫了那雜役的衣服。

  不過羅傑沒打算管這些小事,逕自走到木桌上首坐下。

  「羅傑少爺,您起來了?趕緊趁熱吃。」禿頭殷勤地給羅傑面前杯中倒上了啤酒。

  羅傑拿起酒杯時看了兩人一眼,都是滿眼血絲。

  羅傑放下酒杯,「馬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凱特夫人有一匹拉車的駑馬,套上鞍具也能騎乘,吃完你就去找馬倌,趁天未放亮趕緊出去。」

  禿頭頓覺羅傑少爺十分能耐,包著滿嘴麵包拍馬道:「少爺您可真夠厲害,連凱特夫人都願幫您。」

  羅傑沒給二人解釋那匹駑馬租用的價格是每天一先令的天文數字。

  「毒藥的事情卻很難辦,你們也想想,半日之內,我們如何能找到足夠致命的毒藥。」羅傑昨晚用盡洪荒之力在腦海中思索回憶,實在不知何處能找到致命的毒藥,而這偏偏又是那個危險計劃中最關鍵的東西。

  兩個地痞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哪裡能搞到毒死人的藥,陸上的艾爾郡或阿蓋爾應該能買到,但此時哪還有那時間。

  「算了,總還有點時間,我再想辦法。」羅傑低頭開始對付木盤中的黑麵包。

  匆匆吃了兩口,禿頭便起身告別,他也想趁著天未完全亮趕緊出去,若是鎮子外真有海盜監視,他也能多一份掩護。

  「等一下。」羅傑把手中的半截麵包放下,伸手從腰帶上解下了那柄黑鞘匕首,

  「帶上防身,若真是遇到危險,自己先逃命吧。」從海盜頭子屍身上取下的黑鞘匕首刃部又細又薄,比那柄獵刀短了一大截,十足的樣子貨,羅傑更習慣用刀斧,這件裝飾品留著也是無用,不如送給禿頭壯膽。

  禿頭可不這麼想,從小到大除了半瞎的祖母外,還從未有人真正關心過自己的生死,此時他喉嚨有些哽咽,「羅傑少爺,我就是舍了命也得給您把事情辦好了。」

  說著禿頭將匕首繫上了自己的腰間麻繩上,轉身離去。

  麻繩不是腰帶,根本系不住匕首的鞘繩,掛在禿頭屁股後面十分滑稽,末了他還沒忘把昨天剛到手的那套黑色衣褲裹好帶上,顯然是打算出了集鎮又換回來。

  但望著禿頭毅然離去的背影,一旁的馬尾辮心中居然有了一絲異樣的羨慕。

  看著馬尾辮羨慕的目光,羅傑出聲道,「那玩意兒還不如你靴子裡的尖刀。」

  旋即又說道,「等過了這一劫,我給你弄套像樣的武器。」

  羅傑看了一眼馬尾辮身上的披風和靴子,「你到海盜巢穴臥底,披風和靴子便不能穿去,尖刀也得留下。」

  「羅傑少爺,我思索了一夜,若是那些海盜不信任我,直接將我關起來怎麼辦?若是我下過毒的酒水那些悍匪不肯喝怎麼辦?」

  羅傑知道這個半勇半慫的馬尾辮還是底氣不足,「你是不是真怕那些海盜?」

  馬尾辮有些不好意思,「是~是有些怕,那些傢伙經常殺人。」

  「這就對了,你的確怕他們,因而才去投靠他們,這便是真的。」

  「我這邊如今是否身處絕境、舉步艱難?」羅傑又問道。

  「是~~是。」

  「那不願跟我一起受死,才選擇棄我而去,這是不是真的?」

  「不不不,羅傑少爺,我厄爾雖然只是無賴地痞,但也是忠心之人......」

  「厄爾兄弟,我知道你的忠心,但那些海盜可不知道。所以他們不會懷疑你此時投靠他們會有什麼不妥。」

  「到了那邊以後,你把約翰男爵早有預謀,白臉約翰正在派人四下徵召島民的事情告訴他們,他們自然會去證實你說的話。」

  「然後你再按計劃的,挑起三首領和二首領的嫌隙。」

  「這種摻了真話的假話讓人無法懷疑。」

  馬尾辮定神想了一會兒,還真是那樣,況且自己與海盜中許多人都有舊情,大不了進去時再挨頓毒打,這對他自己而言根本都不叫事。

  「至於投毒的事情,你可以這樣干......」羅傑一邊對付著早餐,一邊將見過的或聽過的一些投毒放藥的江湖技巧傳授給馬尾辮。

  不知不覺,教堂敲響了第一次鐘聲。

  朝陽緩緩升起,天已經慢慢放亮,但往日早該甦醒的布羅迪克鎮依舊一片沉寂,昨日提心弔膽的鎮民們依舊不敢打開家門。

  空空蕩蕩的集鎮街道上,一個面色憂愁的苦瓜臉騎著青騾牽了匹雜馬,匆匆朝集鎮中央的紅磨坊走去。

  來到紅磨坊前,他左手握著兩根韁繩,右手急促地拍打著木門,震得門楣上那盞紅燈不停抖動。

  雜役打開了大門。

  「快把羅傑少爺叫出來,我是他家管家。」苦瓜臉語氣中滿是焦急。

  昨日下午,太陽還未落山,小馬倌伊戈拉著毛驢馱著路易少爺著急忙慌地趕回了莊園。

  管家從已經嚇得快說不出話的小馬倌那裡得知,羅傑少爺在布羅迪克闖下了塌天大禍,帶話讓管家緊閉莊園避禍,還吩咐管家立刻召集精壯佃戶和農奴,發給棍棒農具護衛莊園府邸。

  瑪麗夫人得知噩耗當場暈厥,苦瓜臉管家為了防止海盜報復,忙著召集精壯佃戶和農奴進莊園府邸護衛,等到瑪麗夫人清醒後哭天搶地時,已經是深夜。

  瑪麗夫人又得知羅傑居然沒有進男爵城堡避難,又是哭了一夜,今日天還未亮,便強令老管家來布羅迪克將羅傑接回莊園,至少莊園有堅固的塔樓堡壘和忠心的僕人佃農。

  「......羅傑少爺,您就跟我回去吧。如今我這雙腿是保不住了,求您看在我侍奉科林家半輩子的份上,好歹留下我這條賤命吧!」老管家語帶哭腔,前年獨子戰死,兒媳撇下三歲的小孫子跑了,自己拖著老婆子扶養小孫子,還得為這個惡鬼少爺整天提心弔膽,他變成了這個世上最苦的苦瓜,

  羅傑突然有些心疼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傢伙,短短月余,自己已經把個老頭子折騰得不成人形了。

  羅傑想著,若真能渡過這一劫,自己一定要給老傢伙整上幾畝田地,再配上兩個佃戶,讓他過幾天被人伺候的舒心日子。

  趕走雜念,定了定神,羅傑抬起了頭,「我不能回去。」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若此時躲回莊園,便是將整個奶屋莊園甚至整個阿倫島的人都推入了地獄。」儘管他已經將阿倫島推入了地獄。

  「我要除掉那些為禍四方的海寇,給阿倫島民一個交代。」羅傑聲音不大,聽到苦瓜臉耳中卻如雷鳴。

  愣了半晌,苦瓜臉大聲喊道:「羅傑少爺,您是狠了心要我死。」

  苦瓜臉通紅的血眼瞪得鼓鼓的,一把甩開了手中的韁繩,「反正都是死,索性我就留在這裡陪您送死。至少老爺回來後還能念及我忠心的情分上,給我那瞎眼的老婆子和小孫子留一條活路。」

  說罷苦瓜臉一屁股蹲在了紅磨坊的大門口,竟埋頭大哭起來,「我兒子死在戰場上,連具屍首都沒能搶回來。命苦呀~~」

  羅傑呆在了磨坊大門口,一時竟不知如何處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