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出錢我出命
「遠在」四英里之內的羅傑可不知道那個曠世奇才的事跡，此刻他正在布羅迪克城堡男爵府邸中與白臉約翰周旋。
同多數領主的府邸一樣，這座建築物下面是石頭砌的，上面則是木頭建築，屋頂鋪了紅瓦，還豎著兩個石砌煙囪。建築地下室是一座監獄，關押著打架鬥毆偷雞摸狗的地痞流氓和拖欠賦稅衝撞領主的刁民，兩個治安兵在這裡看守。
一樓大廳十分寬敞，足可容下五六十人召開宴會，大廳上首有兩級台階搭起的主座台，上面有一條長桌和一把高高的靠椅，大廳一側為大型廚房，用於為宴會準備食物，另有一間男爵平日會見客人和鄉紳領民的書房、公事房兼客廳，放了一張木桌、擺了幾張靠椅和矮凳。
此外還有一間城堡諸官吏辦公的官署，阿倫島的總管、治安官兼執法官、稅務官兼市場監管員、男爵顧問兼書記官兼法官，四個民事官擠在這間房中，協助約翰男爵統治阿倫島。
本來治安官應該是在軍營辦公的，但近年來約翰男爵增強了內府武裝，那幾間軍營中擠下了內府騎士和他麾下的十幾個軍士，而且斷臂治安官在集鎮上有住宅，所以他只能同民事官們擠在一起辦公，他手下的五個治安兵也只能擠在城堡的庫房中。
府邸二三層都是約翰男爵和家眷的私人空間，有十餘間房，府邸頂層與城堡碉樓有一座連廊接通，一旦發生緊急危情，府邸中的人可以通過連廊進入碉樓避險。
府邸主層和教堂一樣寬敞，一百英尺長，三十英尺寬。因為開間太寬，而且跨越三十英尺的屋頂所需的木料長度既難找又費錢，主廳就由支撐托梁的一排木柱隔開了。建築內部的牆上有掛毯，窗上鑲玻璃，兩座巨型壁爐在冬天保持領主家眷的房間溫暖。
當羅傑不經通報闖入男爵府邸的時候，白臉約翰正在頂層連廊處脫了褲子與孌兄干那事，好事受了打攪，白臉自然是滿臉不悅。
但僕人說羅傑有天大的急事與他商量，儘管萬般厭惡，白臉仍是提上褲子來到一樓的小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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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書房，便看見羅傑躺在父親平日坐的書桌後的那張靠椅上，雙腳疊叉在書桌上，手裡還握著一隻裝滿葡萄酒的玻璃瓶。
「誰讓你們給他伺候酒水？」白臉對著身後的僕人大聲呵罵。
身後的僕人一臉委屈，低頭咕噥道，「是他自己去廚房強拿的。」
白臉沒有理會僕人的話，自己走進書房尋了靠近壁爐的位置坐下，這裡距離書桌最遠，羅傑此時找上門，目的根本不用猜測。
白臉滿臉不屑地靠在壁爐邊的座椅上，自顧自地抬起嫩滑的手背，來回輕撫，「禍是你闖下的，別想把整個布羅迪克都拉進去，你要真擔心大家安危，就自己去海盜那裡領死。」
見羅傑沒有答話，白臉有些惱怒，「如果你還有其他事情就快說，我很忙。」
「忙著干你的小白臉？」羅傑抬起了頭，一臉痞笑。
白臉噌的一下站起，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羅傑低聲喝住，又緩了緩語氣，「好歹是阿倫島男爵繼承人，這點鎮定都沒有，將來如何能讓島民信服。」
「我的男爵爵位是上帝賜予的，不需要賤民來信服。」白臉滿是傲氣，他是約翰男爵僅有的兒子，不用擔心繼承權問題。
羅傑已經從靠椅上起來，捏著瓶頸緩緩朝白臉走去。
「上帝賜予？」羅傑哼笑一聲，「我看還不一定。」
白臉轉過身，斜著眼睛問道，「你什麼意思？」
羅傑站在白臉面前搖晃著酒瓶，「聽說我那偉大的伯父大人可是很討厭某人的某些癖好，似乎時常揚言要剝奪某人的繼承權。」
自從約翰男爵得知自己獨子有龍陽之好後，的確多次以剝奪繼承權為要挾強令改正，其實這也只是威脅之語。不過有些話說得多了，總會被有心人聽了進去。
羅傑在抬手灌酒的那一瞬瞥了一眼白臉，對方面頰明顯微微顫動了兩下。
「我那伯父年僅四十，身體又強壯，說不定還能再生三五個讓他滿意的繼承人。」羅傑繼續添柴加火，「對了，外面傳言說阿倫島男爵在大陸上已經有好幾個私生子，或許也能從那些雜種里挑一個滿意的回來。」
「嗯，私生子或許不太好，不過爵位也並非必須傳給兒子，兄弟子侄也是有繼承權的。」羅傑作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這些年伯父每次作戰都會帶上我那同樣英勇好戰的兄長，難道~~」
羅傑一句『難道』拖了半晌，接著又嘖嘖道，「怪不得島上有人說見習騎士科林二世繼承了父祖輩的一切優點。」
說罷一口將瓶中葡萄酒倒進嘴中，偷眼望向面色有些怪異的白臉。
眼見抓住了對方的軟肋，羅傑進入主題，「這次的確是我惹下的災禍，但也是在你代理島務期間發生的。」
「若是實在沒有生機，我會立馬跑路。那些海盜或許不敢攻打布羅迪克，但他們找不到仇人，發狠屠殺搶掠幾個村子還是沒問題的。」
「試想，膽小怕事的代理領主龜縮城堡，坐視海盜屠村殺人，島民們會如何看待他們未來的男爵大人？伯父不久便會歸來，堂兄你又該如何應對他的怒火？」羅傑把「男爵大人」和「怒火」咬得很重。
白臉抬頭直直盯著羅傑的一臉正經，那表情仿佛真是一切為了自己考慮。
從昨日下午變故突起，他整夜不敢深睡，雖然召集了集鎮上的十幾個中年壯丁進城堡守衛，但偌大的阿倫島他是守不住的，不管那些海盜是來布羅迪克報復還是去「奶屋」尋仇，亦或是隨便屠戮幾座村落，到時候自己都免不了一個守土不力的罵名。
剛才混蛋羅傑的話的確戳到了白臉約翰的心窩子。
「你想說什麼？」白臉約翰語氣仍舊生硬，但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
羅傑要的就是這句話，便將自己已經派禿頭外出召集精壯島民，自己親自率領敢戰勇士去北部清剿海盜的想法說出。
「羅傑少爺倒是惡人膽子大。」這話卻不是白臉約翰的聲音。
一個年逾四十、體態豐滿、衣著華麗的中年貴婦不知何時站在了書房門口，她身後還跟著一位年輕女子，那女子身穿一件柔軟的粉紅色連衣裙，方形的領口下是她纖細脖頸上白皙的皮膚。
這個女子就是白臉約翰去年春天迎娶的新娘，白臉約翰結婚的時候沒有邀請「遠在」阿蓋爾的羅傑，上月羅傑來布羅迪克剛進門就被約翰男爵一巴掌給轟走，所以羅傑打量了半天也未回憶起這個從未見過的堂嫂。
倒是漂亮堂嫂身後那個滿臉精幹的總管羅傑比較熟識，畢竟上次羅傑站在這裡挨約翰男爵耳光的時候，他就站在一旁冷笑。
羅傑不得不將眼光從年輕漂亮的堂嫂身上挪開，因為那個中年貴婦的眼睛已經能把羅傑給殺掉。
「伯母大人！」羅傑微微朝貴婦躬身，算是見禮。
貴婦身體微側，不肯接受羅傑的行禮，「羅傑少爺，你還是叫我男爵夫人好了，男爵大人已經言明科林家無次子，我可不敢違逆男爵。」
羅傑頓感情況有些不妙，這個中年貴婦可不像白臉約翰那樣容易對付。
頓了片刻，羅傑索性恢復了痞態，毫無恭敬地說道，「男爵夫人，想必剛才你已經偷聽到了。約翰出名、我出命，若是失敗，阿倫島從此少了一個禍害，我伯父和父親也不會怪你們；若是成功，我僥倖留下半條賤命，約翰少爺收穫一切英名。」
只要涉及獨子的切身利益，中年貴婦倒變得精明起來，她直言道：「除了名義，你還需要約翰拿出什麼條件？」
這貴婦雖著實讓人不喜，但也是個直率的脾氣。
羅傑樂得如此，也免了不少口舌，「我將在島民中緊急徵集數十名敢同海盜悍匪拼命的精壯，時間緊迫，沒有重金懸賞無法完成，所以我需要五鎊賞金買人命。」
羅傑說罷見對方沒有回應，繼續道：「既然是同海盜悍匪拼命，農具棍棒是絕對干不過的，所以我還需要代理領主打開城堡武器庫，我要去挑選一些武器盔甲發給應徵的勇士。」
對方仍舊沒說話。
「當然，作為代理領主，約翰少爺自然該對那些前來應徵的島民鼓勵一番，順便將率兵剿匪的指揮權授予我。」
羅傑一口氣將條件拋出來，眼睛緩緩在白臉約翰和中年貴婦臉上掃視。
「我~」約翰正欲開口。
「我們不能答應你的全部條件。」中年貴婦一把打斷了兒子的話，把個白臉憋得通紅。
「賤民的命沒有那麼值錢，我會拿出一鎊銀便士，但必須由總管代約翰親自監督發到你召集的島民手中。」中年貴婦實在擔心羅傑這個混蛋拿了錢就逃命。
「讓約翰去鼓勵島民作戰的事情根本無需你提醒，他已經具備一個領主該有的所有領袖能力。」
「至於打開武器庫的事情，既然你是要帶人去同海盜悍匪搏命，自然不會讓你空手去。」
「待你召集人手後，直接去找治安官，他會打開城堡武器庫，你看著選，但事後必須全部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