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莊園負資產

  返回奶屋莊園的路上，羅傑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那匹花斑雜馬的鞍具換到了這匹黑騮馬背上，然後騎著高頭大馬滿是歡喜的踱步在道路上。

  而那匹雜馬變成了馱運武器盔甲的馱馬。

  沿途的平民已經知道了羅傑被冊封為騎士，饒是心中不願，也得紛紛脫帽躬身致意。

  幾人抵達奶屋莊園時，苦瓜臉管家已經領著一眾僕人和三十幾個領民早早等在了莊園大門處。

  這是迎接新領主的簡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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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傑前世的走私事業也曾發展到「集團」規模，名下用來掩護和漂洗的公司里也有二三十號「員工」，此時站在莊園門口，那種巡視公司的感覺又回來了。

  簡單與莊園眾人見面，在領民僕人們莫名其妙中說了些鼓勵的話，然後羅傑就被苦瓜臉請進了莊園府邸一樓，開始履行他的領主義務。

  這裡是奶屋莊園的「統治中心」，形似濃縮版的男爵府邸一樓，也有大廳、公事房等配置，只不過寒磣了許多，男爵府邸官吏們的公署在奶屋莊園是存放武器盔甲和貴重貨物的庫房。

  這間公事房比羅傑閣樓臥房稍大一點，一張靠窗的小長桌和幾把靠椅占據了大部分位置。

  小長桌上擺了一盞燭台和兩隻酒杯，整齊地擺放了墨水、鵝毛筆和幾張羊皮紙。

  長桌左側牆上掛了一副繡著坎貝爾家族紅鷹黑船紋章的巨幅掛毯，右側牆壁上則是一孔壁爐。

  地上鋪了新的麥草，麥草縫隙間還能看見水漬，顯然是剛剛清洗打掃過。

  儘管有陽光透過那扇小窗照進，但房子裡還是很陰暗，有一股塵封的霉味。

  科林騎士熱衷軍事，對這種民事事務並不上心，所以除了苦瓜臉偶爾會進來寫寫算算，平日裡也少有人光顧，自然破落。

  「老爺，這是奶屋莊園的資產帳冊，裡面包括租稅清冊、土地清冊以及記載倉庫、牲畜棚等家產清冊，請您過目。」

  苦瓜臉對羅傑的新身份依舊有些不習慣，但還是彆扭的叫出了「老爺」，畢竟這個曾經的惡鬼二少爺如今已是家主。

  羅傑抬手抹了抹那張書桌後的靠椅，還算乾淨，於是坐下接過羊皮紙縫製的帳冊本，只有薄薄的七八頁，上面爬滿了歪扭的符號。

  苦瓜臉不會英文和拉丁文書寫，所以這份帳冊上是蓋爾文字。

  前世常與外國人打交道，加上也上過幾天學，所以羅傑會一些簡單的英語。

  但後世的英語和現在的古英語也差距頗大。

  萬幸來到這個世界後，繼承了這幅身軀的記憶，經過最初一段時間的適應後，自然也是能說會寫。

  這個時代能說的人不少，會寫的卻是極為罕見，就連羅傑的便宜父親也只能書寫一些簡單的詞彙，那個四肢發達的兄長純粹文盲一個，所以能書寫帳冊的苦瓜臉已經算是高端人才。

  整座阿倫島能說又會寫的人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一雙手，而在修道院中學習了五六年的羅傑是島上唯一一個能比較熟練掌握拉丁語、法語、英語和蓋爾語的人。

  原主只是壞，不是傻。

  羅傑慢慢地翻閱帳冊，苦瓜臉在一旁低聲匯報。

  「......經過幾次封賞，奶屋莊園現在有耕地四百九十二英畝，其中半數自營，自耕農自有和承租三分之一，二十個農奴份地約五分之一。」

  「緩丘牧場三百英畝，都是自營，領民們放牧繳納牧草稅；位於島北戈特山的林場約有四百英畝，不過您的林場沒什麼優質木材，每年深秋砍伐一次，木料賣給艾爾郡、薪柴賣給島民。」

  「奶屋莊園的耕地肥沃，兩圃耕作，小麥的畝產量約在六蒲式耳、大麥十五蒲式耳，再加上裸麥、燕麥、黑豆這些雜糧和領民們繳納的稅賦，一年能收穫兩千五百到三千蒲式耳糧食。（注）」

  羅傑在腦海中換算了一下，這時的每蒲式耳糧食約合六十磅，也就是說奶屋莊園的糧食年產量超過十五萬磅，按照每人每天三磅充足的口糧計算，足夠養活一百三四十人，節省點兩百號人也是養得起的。

  由於時處秋收季節，目前島上小麥價格二十四便士/蒲式耳，最便宜的燕麥也得六便士/蒲式耳。

  稍一計算，奶屋莊園每年的收入怎麼也有百鎊。

  不過這只是理論上的糧食收入，你必須得除去預留給明年的糧種六分之一、給男爵府邸上繳的賦稅十分之一、給教會上繳的供奉十分之一、為征戰繳納或自備的軍糧二十分之一。

  還得算上領民拖欠的賦稅、僱傭僕役的餉糧、接濟農奴和佃戶的口糧、馬匹牲口的精飼料。

  稍一折算，至少五分之二的糧食沒了。

  可不要覺得賦稅沉重，這樣的賦稅只是針對上流社會的，對於普通平民而言，除了以上種種還有人頭稅、牧草稅、薪柴稅、磨坊稅、道路稅、交易稅.......等等等等，半數的收入都要繳納給領主和教會；農奴估計得交出三分之二的收入。

  阿倫島畢竟不是農業為主，統治者在土地稅收方面還算有點人性，在其他地方，領主剝削領民的手段極其殘忍，他們拼死勞作一年，或許還得在寒冬中守著空空的糧桶忍受饑寒。

  更有甚者到頭來可能還得欠下領主大量稅賦，直到破產徹底淪為奴隸。

  這還不算完，別忘了奶屋莊園是騎士采邑，它最重要的使命是為騎士軍役提供物質保障。

  騎士需要優質的戰馬、載重的馱馬、迅捷的騎乘馬，還需要昂貴到令人咂舌的盔甲武器，更需要供養隨行的侍從和軍士，並為他們配置最基本的武器和防具，這可是一筆難以估量的巨大耗費。

  騎士雖然還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貴族，但已經是社會上流，他的家人自然不能穿著平民的服飾，不能像平民一樣吃糠咽菜，騎士偶爾還得組織幾場宴會，結交一些朋友，也得花錢。

  而且別忘了，奶屋莊園之所以能夠擁有除約翰男爵外最肥沃的采邑，是因為這座莊園將在戰事為約翰男爵提供兩份騎士軍役，也就是要供應兩個騎士及侍從的全部開銷。

  莊園欠下的最大一筆債務便是科林二世冊封見習騎士後，為備制武器盔甲而借貸的。

  這樣算下來，奶屋莊園那點可憐的地產收入實難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