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領主不好當
奶屋莊園能勉強支撐到今日，除了舉債度日外，還因為它有除土地以外的收入。
已經變成英格蘭人戰利品的「白帆號」那非船、拉姆拉什灣漁場、海鹽灘製鹽作坊、牧場上的綿羊以及兩座風車磨坊、一間麵包烤坊和一間鐵匠鋪。
這些資產總計每年能夠為奶屋莊園帶來十五到三十鎊不等的貨幣或等價實物。
當然，搶劫英屬敵占區的戰爭也會帶來不可預估的收入，那也是維持莊園運轉的收入之一。
「......牲口棚還里有四頭耕牛、一匹雜馬、一頭青騾、一頭毛驢和六頭豬，牧場那邊有八十五隻綿羊。對了，您剛剛又帶回了一匹騎乘馬。」
「農具現在倒是不少，除了一架馬車，還有五十幾套農具，但我們的耕牛駑馬太少了，算上莊園領民的也不過十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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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錢糧，您看到了，老爺出征前賣了大部分剛趕收的冬麥，出征時又帶走了部分糧食，現在倉庫中算上您從海盜船上卸下的那些壓艙糧食，也只剩下不到兩千磅小麥，節省點夠府邸的人吃到春小麥收割。」
「算上今天從男爵大人那裡拿回來的貿易收益，二樓金庫里只剩下十一鎊銀便士，老爺生前還欠下了四十鎊外債，秋收後必須歸還五十六鎊，否則莊園的一百英畝土地都會變成那些愛爾蘭商人的私產。」
羅傑聞言嘴角微微抖動，「一百英畝耕地做抵押，才借貸四十鎊？」
剛才看帳冊上清楚了記錄了一筆土地買賣交易，一塊一英畝半的緩坡耕地賣給莊園自耕農，售價是三十九先令，換算下來每英畝超過一鎊，「帳冊上有記錄，每英畝土地超過一鎊。」
苦瓜臉搖了搖頭，「老爺，那是領主賣給平民的土地，給我們借錢的可是愛爾蘭的商人。」
羅傑瞭然，領主的優勢地位也只是相對的，揮揮手示意苦瓜臉繼續。
「另外就是庫房中的羊毛、布匹、正在熬製的海鹽加上一些酒水奶酪，能賣十二三鎊吧。」
羅傑不耐煩地合上了帳冊，那薄薄七八頁羊皮紙上分明寫滿了「財政危機」幾個滾燙的大字。
「莊園裡原有領民六十三戶、一百八十八人，其中自耕農和茅舍農三十二戶、農奴二十戶、漁民七戶，鐵匠、工匠、獸醫五人。這次出征慘敗，老爺和科林少爺沒了，三個軍士戰死兩個，十個農兵也戰死戰傷大半。」
「二十戶農奴中有二十九個農人，兩個羊倌，一個牛倌兼豬倌，兩個堆垛者，一個奶酪工，加上在府邸中做僕役的三個，共計三十八個勞力，他們未成年的兒女暫時未算。」農奴本質上是領主的財產，也是領主自營地的主要勞動力，所以苦瓜臉詳細介紹了一番。
「需要您直接供養和發薪的人包括，我每周是一先令兩便士、軍士馬恩每周十便士半、胖廚娘七便士、馬倌五便士，煮鹽的工坊管事是莊頭，煮鹽季要支付他每天四分之三便士的薪酬，其他如羊倌、犁把式等人也會在完成相應任務後領取一點實物報酬。」
「伊戈明年就出徒了，也得五便士周薪。來府邸幫傭的三個農奴沒有薪酬，但每天管兩頓吃食，結束勞役後您得賞賜他們一些糧食。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他們三個如今也是莊園護衛身份，雖說暫時沒有薪酬，但也得管食宿。」
苦瓜臉最後嘟囔了一句，「這次老爺出征的軍餉也還拖欠著。」
「跟著領主打仗還有軍餉！不都是服軍役嗎？」羅傑質疑了一句。
「這是老爺和男爵大人為了鼓勵島民出征定下的規矩。不多，超過二十天的，軍士每天加一便士、普通農兵賞半便士。」
羅傑的右手已經揉上了額頭，斜躺在書桌後的靠椅上不知說點什麼好。
「行了，你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苦瓜臉為難了片刻，提醒道：「老爺，您還得處理幾件事務，都挺急。」
羅傑睜開了眼，屁大點地方能有什麼緊急事務，「撿要緊的說。」
苦瓜臉走到書桌旁，從燭台邊抽出了幾張大小不一的羊皮紙，一一擺開，「第一份是莊園自耕農的土地繼承文書，需要您簽署。」
羅傑大致掃了一眼，是隨軍戰死的軍士之一的遺產，十五英畝耕地和一座石屋，由他的兒子繼承。
「按照法令，他家需要繳納兩鎊繼承稅，但今年家主戰死，糧食還沒收割，交不出那些錢，請求您減免一點。」苦瓜臉說得也一臉為難，他知道收繳繼承稅是領主們剝削領民的重要手段之一，更是一大財源。
羅傑只是短暫的想了片刻，「減免一半，而且先收他家五先令的繼承稅，剩下的可以秋收後再補上，以後戰死的領民都按此處理，其他人照舊。」
說罷羅傑就拿起一旁的鵝毛筆，打開墨水瓶蘸了點墨，在那份繼承文書上籤下名字。
苦瓜臉趕緊上去替羅傑打開書桌抽屜，取出了科林騎士的印章和紅色火漆蠟，熟練地擦火鐮點燃燭芯，讓受熱的火漆蠟慢慢融化，滴落在羊皮紙文書上。
羅傑不太熟練地拿起銅製印章，摁進火漆，冷卻片刻取下，一個圓圈裡的紅鷹黑船圖章印上了，吹了吹交給苦瓜臉。
「還有什麼事？」
「還有一樁奶屋莊園與懷廷貝莊園耕地邊界糾紛需要您親自出面，懷廷貝是約翰男爵的自營領地，莊園管家十分跋扈，昨日他指使農奴朝我們這邊移動了界石，想要強占水塘邊的那塊水澆地。」
「您看是不是與懷廷貝組建一個莊園聯合法庭，共同審判那塊土地的歸屬？」
羅傑知道這種莊園法庭，但他不願扯那閒功夫，想了一下抬頭答道，「下午讓禿頭和馬尾辮帶幾個農夫去把界石給我拆了，告訴禿頭馬尾辮，只要不出人命，可以傷幾個不長眼的賤貨。」
苦瓜臉張了張嘴沒有答話，他知道那個管家就是趁著科林家主和大少爺雙雙殞命的機會強占土地，處理這種糾紛最直接了當的方式就是付諸武力，越是態度強硬對方越是不敢招惹。
「最後一件事，後日正午男爵法庭有一場訴訟，是關於島北幾個村落河流灌溉的糾紛，他們已經私下毆鬥死傷了幾人，男爵大人將親自審判，屆時需要您出席庭審。」
「島北的糾紛與我們有多大關係？我明天要出一趟海，你替我出席。」
苦瓜臉點了點頭，立刻反應過來，「老爺，您又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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