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收穫季
基督紀元，1305年9月7日，連續多日的晴空迎來了陰雲細雨。
兩個禮拜前，奶屋莊園的小麥開始收割。
在羅傑的授意下，奶屋莊園僱傭了大量廉價勞動力，因此今年自營地的糧食收割進度快了不少，得以在天氣轉陰前完成晾曬和歸倉。
而羅傑也回到奶屋莊園，在自營地里以領主名義主持了開鐮儀式，無非是感恩上帝恩賜、祈禱豐收之類的廢話，然後一聲令下，數十個莊園的農奴、布恩工和僱傭的臨工一起開鐮收割。
今天羅傑再次從霍利島返回奶屋莊園，因為霍利島上的最佳煮鹽季已經快結束了，不必再搶抓天氣優勢，煮鹽工坊的事情自然不再那麼著急。
這個煮鹽季，雖然羅傑插手得稍晚了些，但海鹽灘的產鹽量仍舊達到了一萬多磅，挑選出來的細鹽（顆粒小的、品質好的）有一千五百餘磅，其中經過再次精加工的精鹽約五百磅。
大部分臨時鹽工已經被調回了奶屋莊園，秋收結束後他們又要開始忙著收割牧草、整理土地、栽種一點抗寒的作物。
除了精鹽工坊，海鹽灘上只留下了六個熟練的農奴繼續熬鹽，這些農奴本來不必給工錢，反正對農奴而言種地的活計並不比熬鹽輕鬆。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不過羅傑為了調動他們的積極性，除了每天管兩頓飯外還是給了他們每人每天半便士的賞錢，畢竟農奴也是有妻兒需要養活的。
安排了霍利島上的事務，羅傑再次返回莊園，因為奶屋莊園的秋糧稅賦需要他親自押送糧食去布羅迪克城堡繳納，而且他也要向阿倫島領主約翰男爵請示南下貿易之事。
今年奶屋莊園算是豐收，三百四十七夸特（約合十六萬六千磅）的小麥、大麥等糧食堆滿了莊園穀倉。
按照每五年勘定一次的稅額，奶屋莊園每年應該固定給阿倫島男爵繳納稅糧一萬五千磅。
這是男爵代蘇格蘭王室徵收的直領地稅賦，儘管蘇格蘭王室早就名亡實也亡。」（注）
「另外就是給教堂固定繳納聖供一萬五千磅。
這是壓在這個時代農民身上最重的兩座大山，作為最底層領主的騎士老爺也不能倖免，即便他們已經履行了騎士軍役。
當然，這些稅賦最終會落到領民身上。
不過通過這段時間馬恩和奧拉夫對外面世界的介紹，羅傑預感到那場大混亂即將開始，亂世糧為天，他想趁著大亂未起，趕緊囤積一些糧食。
所以除了粗鹽，羅傑將土地賦稅由實物稅改為了貨幣稅。
這也有慣例可循，阿倫島最貴的小麥價格平均在百磅三十五便士上下，秋收季節糧價下跌，百磅二十四便士，由於如今貨幣稀缺，領主自然希望直接用貨幣納稅，所以用貨幣納稅還能再便宜點，百磅二十二便士。
奶屋莊園需要交納的糧稅約合十三鎊十五先令，羅傑只打算交十鎊，這已經夠對得起約翰男爵了。
若不是苦瓜臉反覆強調拖欠賦稅的嚴重後果，他根本不想痛快納稅。
至於給上帝的那部分，羅傑可真沒打算老實上交。
莊園大門處，麻臉馬倌已經為羅傑的黑騮馬備好了鞍具，披甲持矛的馬尾辮和黑皮狗兩人隨行護衛那駕裝了食鹽的驢子。
「老爺，給教堂的什一稅您還是得交納，那可是上帝的事業，我們不能對上帝不敬。」
「若是您心疼錢糧，今年莊園豐收，我們再向領民加收一成賦稅就行了。」
苦瓜臉還在勸羅傑按慣例將教會的那部分上繳，免得得罪上帝。
羅傑走到黑騮馬的左側，踩鐙上馬，拍了拍掛在前鞍橋上的皮囊袋，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我沒說不給教會進繳，只是稍微推遲一點。」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說服教會的人。」羅傑說完輕踢馬腹，踏上了去布羅迪克納稅的道路。
羅傑成為騎士兼奶屋莊園領主已經快一個月了，自從擊殺海盜烏爾夫後，他一時名聲大噪。
這不，在去布羅迪克的沿途，看到他行蹤的人們悄悄走近道旁，遠遠駐足圍觀羅傑老爺。
就連布羅迪克集鎮上零星趕集的島民都躲在破茅屋檐下對著羅傑指指點點。
「聽說是重傷後惡魔附身，徹底改了性子，殺人如麻，嗜色如命。」一個有些風騷姿色的女人抬手扯著破布簾遮了遮胸前豐滿的突起。
挎著破爛柳條籃的女人瞥了眼身邊騷女人，白了一眼，「你可別胡說，我男人姑姑的表弟的兒媳就是奶屋莊園的，她說羅傑老爺是受了上帝庇佑，上帝還教會了他治病救人的神技，她們村幾個都要死了的農兵就是他親自救下的。」
「真的假的？你上個月不是還說讓我防備羅傑少爺那隻惡鬼嗎？怎麼還受了上帝庇佑。」某個剛嫁到阿倫島的新娘質疑。
「那能一樣嗎？以前他是科林爵士家的次子，如今他可是騎士和領主了。」某個年輕的俏寡婦盯著高頭大馬上的雄偉男人，色眼迷離，她可聽過不少羅傑少爺的床幃韻事，想著若是惡魔羅傑老爺哪天能闖進她家破門就好了。
羅傑可不知道這些女人們的想法，他目不斜視，毫不理會身邊的碎語和眼神。
「一群賤民，都嘀嘀咕咕什麼呢？趕緊滾回家。」馬尾辮聽見了那些女人嘴裡的碎碎念，朝著街道兩側指手畫腳的島民惡狠狠地罵道，用狠厲的神色將那些品評的眼光壓了回去。
幾人很快抵達了紅磨坊門前，磨坊女孩們得知大金主羅傑老爺前來，紛紛擠出大門，站在門前空地上擠胸拋媚眼。
羅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他對這座紅磨坊可著實喜歡，裡面的人讓他感到親切自然。
羅傑輕輕勒住韁繩讓黑騮馬停在空地上，然後扭身從馬鞍後取下一隻小布袋，對著上前扯住韁繩的半便士女孩淺笑道：「告訴你家凱特夫人，這是我最近熬製的精鹽，免費送給你們品嘗。不過若是有富商和貴族問起你們精鹽出處，別忘告訴他們這是奶屋莊園秘制的精鹽。」
半便士女孩紅著半邊臉接過了羅傑手中的小布袋，「羅傑爵士，您今晚來磨坊嗎？」
羅傑咯了一下，「那個，這段時間忙，等我閒下來了一定過來歇幾晚。」
半便士女孩有些失望神色，但立刻又掛上了笑意，告訴羅傑自己一定將他的話帶給凱特夫人。
羅傑點了點頭，又鬆了松韁繩讓黑騮馬繼續朝布羅迪克城堡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