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都柏林商會

  敲定了戰略物資問題，羅傑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又給馬恩和奧拉夫兩人交代海狼號暫住孤島休整，待他返回後再啟程的事宜。

  然後就帶著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三人跟著傑弗里朝南邊的都柏林出發。

  跟著大商人出門，當然講究舒適和排場，所以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幾人都享受待遇，同傑弗里的三個護衛一樣全都騎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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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羅傑則與傑弗里一起坐上了那架製作絕對奢華的四駕四輪廂式馬車，馬車內的座椅都蒙了牛皮，車窗也鑲嵌了彩色琉璃。

  斯凱里斯向南約二十英里就是愛爾蘭最大最重要的海港城市。

  四百多年前，入侵愛爾蘭島的維京人在愛爾蘭海灣修建了朗福特城堡，後來盎格魯諾曼人入主愛爾蘭，城堡漸漸擴展，演變為城市，當地人稱此地為「黑池」，蓋爾語為「都柏林」。

  一百年前，英格蘭的約翰王下令建造了都柏林城堡，用以存放英格蘭王室從愛爾蘭島上搜刮的金銀珠寶。

  這裡便成為了英格蘭總督的駐地，也是英格蘭人在整座愛爾蘭島的統治中心。

  都柏林城北郊。

  羅傑下了馬車，站在一處高丘上俯視整個都柏林城。

  都柏林的地理位置十分理想，易守難攻，臨近海洋，坐擁景色優美的天然海灣，連接利斐河，既能直達愛爾蘭內陸地區，又能通向不列顛的西海岸。

  坐落在都柏林城市中心的那座宏偉城堡呈長方形，四角由四座陪堡角塔組成，城堡建築四周是高聳圍牆，正門有吊橋，中間的古堡大廳應該就是英格蘭總督的官邸和英王在愛爾蘭領地的行宮。

  在英格蘭人數百年的統治下，都柏林發展出了組團式的街區，修築了外城防禦城牆，城市範圍擴展到利斐河北部和城牆之外，教堂、主教座堂和其他建築開始在這一地區湧現。

  在英格蘭人統治初期，都柏林城中不容許普通的愛爾蘭土著居住在城牆之內，因而此時集鎮和小村莊得以在都柏林的城牆之外發展，形成了人口上萬、規模龐大的聚居區。

  至少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算是龐大的城市，比如身旁這個得意神色藏不住的傑弗里。

  「......去年我又在城中買下了一間商鋪，城外最大的自由市場中也有五分之一是我的。等你的精鹽能夠足額穩定供給後，我就用城中新買的那間商鋪專門售賣你的精鹽，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鹽白金，專供那些貴族豪商享用。」

  羅傑知道自己秘制的精鹽將通過這個盎格魯愛爾蘭血統的商人賣給愛爾蘭、英格蘭甚至法蘭西、德意志等諸國的貴族豪商，對方將賺取遠超過自己的高額利潤。

  沒辦法，自己的起點太低，或許此次回去後可以再與約翰男爵談談，利用他那稍微寬廣些的人脈資源尋找部分終端市場。

  這一切還有些遠，羅傑眼下更關心的是如何說服借款給奶屋莊園的愛爾蘭商人同意延長借貸期限，並追加借款。

  然後再看看能不能再從大城市裡招募一批技術型人才回阿倫島。

  沒錯，羅傑需要人才，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些動不動就變身百科全書的穿越奇才，就算他想搞點改革創新，那也得能踩上別人的肩膀。

  上了馬車繼續朝都柏林城區靠近，從高丘上俯視的都柏林城市是雄偉壯觀，但當馬車駛入都柏林外城的自由集市之後，剛才那種內心的敬仰之意就被飄進馬車的陣陣臭氣熏得一乾二淨。

  羅傑以為自己的鼻腔已經適應了濃重「時代氣息」，但他發覺自己錯了，隨著越來越靠近城市，鼻腔中的那股子無法掩蓋的氣味兒越發濃烈。

  怪不得歐洲香水聞名於世，敢情也是被逼出來的。

  馬車裡的傑弗里從袖口中摸出一隻精緻的琺瑯小瓶湊到鼻孔嗅了嗅，然後遞給羅傑，羅傑拒絕後他又揣回袖口，笑著說道，「雖然我並不喜歡，但這是一座繁華城市才能散發的氣息。」

  羅傑微微點頭表示贊同，在歷史上任何一個國度的任何一座大城市，都無法根本解決城市垃圾這個問題。

  即便是同維度的東方大國，城市垃圾問題一樣很嚴重（注1）。

  馬車行駛過熙熙攘攘、無比雜亂的自由集鎮，經過排著繳納入城稅的長長隊列，在守城士兵微微躬身致意中，拖著六個長尾巴大搖大擺地進了都柏林城區。

  「真威風！」這該是第一次進大城市的禿頭馬尾辮和黑皮狗們此刻最想喊出的話，因為他們那晃蕩在馬背上的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到哪兒都一樣，有錢才是上帝。」這是坐在馬車裡的羅傑此時心裡的話，那些在平民面前吆五喝六的守城士兵面對權貴時就是條哈巴狗。

  而傑弗里老爺和他的護衛們只是一臉的習以為常。

  作為愛爾蘭最大城市和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都柏林擁有許多的行會，船員、工匠、獵人或是農人、僧侶、乞丐、劊子手等都有自己的行會，其中群體最大、勢力最大的當然是商業公會，有時也稱商業聯盟，它是由若干個行會組成。

  商人們有錢，尤其是在都柏林這種商業鼎盛的地方，所以商業公會有自己的常設機構、組織架構和行業規則，商業公會的最高領袖稱為公會首腦，他是一個失去領地的、甘作鷹犬的愛爾蘭伯爵。

  公會下面分為了若干個行業行會，然後就是由行業內部商人通過繳納會費成為的會員。

  羅傑的姑父傑弗里老爺就是羊毛行會會長，同時他也是葡萄酒行會、礦主行會、紡織行會等好些個行業行會的重要成員，反正只要每年按時繳納高額的費用，他想加入多少行會都是可以的。

  除了行會勢力外，傑弗里也是都柏林市議會議員和商業法庭的陪審團成員（注2）。

  能夠在愛爾蘭這種羊毛產地擔任羊毛行會會長並在都柏林的法庭和議會中占有一席之地，傑弗里自然有超越常人的背景靠山。

  英格蘭權貴的支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是商人世家，人脈寬廣。

  這就是他在享受特權時習以為常的資本。

  都柏林商業公會的辦公場地在都柏林內城，也就是都柏林城堡中，這是花了大價錢從英格蘭人手中租來的場地，因為那裡是整個愛爾蘭最安全的地方。

  當然，這並不包括來自英格蘭人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