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海貿盟友（盟主章）
還未靠近，「姑媽」便快步走到羅傑跟前，一把抱住他，帶著哭腔說道：「去年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沒了。」
羅傑知道這個女人是為了胞弟和侄子的突然逝世而悲傷。
抱著哭了一會兒，女人察覺自己有些失態，趕緊鬆開，又捧起羅傑的臉，「對不起羅傑，我該為你的到來而高興。很多年沒見，你長高了，還變壯了。」
女人擠出了一絲笑，退開半步轉身朝自己的兩個女兒介紹道，「這就是你們的表哥，阿倫島奶屋莊園的領主，羅傑爵士。」
「羅傑，這是你的表妹希婭拉和妮雅芙。」
兩個少女禮貌而不失優雅地雙手提裙雙膝微微彎曲朝羅傑致意。
「能夠擁有兩個精靈公主般的妹妹，是我最大的榮幸。」羅傑習慣性地撩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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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應付小女孩的技術不夠純熟，但兩個少女還是笑得很燦爛。
「你的表姐伊茉金兩年前嫁給了法蘭西巴黎一位紡織商的兒子。」
「歐文表弟在都柏林一位貴族家中做騎士侍從，你姑父如今替那位貴族做事，所以給了你那不懂事的表弟一個成為騎士的機會。」
姑父傑弗里雖是一方富家，也擁有不凡的地位，但他始終只是一個富庶的豪商或是鄉紳階層，縱使再有錢，沒有頭銜傍身他連一座像樣的城堡都不能修建。
「歐文表弟自幼聰慧，一定能成為最優秀的騎士。」羅傑對這個表弟沒什麼印象，但誇人的話總是沒錯的。
眼見女人又要開始誇耀兒子，傑弗里趕緊上前示意該讓客人進門了。
女人這才笑著揮開了台階上的僕人，將羅傑和兩個隨從引進了宅第，還朝馬恩點了點頭表示問候。
羅傑前世見過不知多少高大的建築，心中並未起波瀾。
馬恩以前常跟羅傑的父親來這裡，也沒有多大反應，但那沒見過世面的黑皮狗自從進門後便四處張望、上下打量。
這座宅第中光是清理地板、擦洗樓梯、整理房間的僕人就有三個，廚娘、女僕和雜工至少有十個。
豪商世家就是豪商世家，果然大氣。
得知幾人已經在船上漂泊了數日，馬恩和黑皮狗被宅第管家帶到了隨從的臥房裡休息。
羅傑則由姑媽親自引到了二樓一間單獨的客房歇息，然後姑媽就親自去廚房吩咐準備晚餐的食物。
晚餐是在隆重的氛圍中舉行的，黑皮狗級別不夠，被帶到了廚房跟高級僕役們一起進餐，馬恩是科林家兩代人的軍士，資歷夠老，受邀坐上了餐桌。
儘管此時的馬恩還在為女主人的傷心而慚愧。
鋪了亞麻細布的餐桌上擺滿了各色美酒美食，女僕們還在不停地上菜。
坐在上首右側靠前位置的羅傑一邊對付著姑媽不停遞過來的食物，一邊向姑父傑弗里簡單介紹阿倫島和奶屋莊園的現狀，然後重點講述了自己此次南下的目的。
得知羅傑想通過製鹽發家，傑弗里搖頭質疑，但當嘗試了羅傑隨身攜帶的精鹽成品後，他當即表示這種精鹽羅傑有多少他就收多少，每磅收購價格不低於一個半便士。
但前提是羅傑得簽定契約承諾這種精鹽只能由他獨家售賣，至少愛爾蘭的市場必須由他獨家代售。
這是要壟斷高端食鹽市場，羅傑稍加考慮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在姑父的宅第享用了豐盛的晚餐，又在乾淨整潔的客房中安睡了一夜。
若是換作往常，羅傑的父親為了不節外生枝一定會儘快完成交易，把貨物換成銀便士和阿倫島緊缺的物資後匆匆離去。
但羅傑不是保守的科林爵士，他南下一趟不容易，可不會匆匆調頭返回。
不僅是為了開眼界長見識，更重要的是他親自得去緩解奶屋莊園的債務危機。
於是在徵得姑父同意後，他決定再留兩天。
羅傑此次南下帶來的細鹽賣出六百五十便士、精鹽賣九百便士，折合六鎊九先令四便士。
但其實真正賣上大價錢的是羊毛，每袋羊毛價值三鎊十二先令，賣了十四鎊八先令。
不過北地的綿羊一次只能剪下兩三磅羊毛，一袋羊毛得上百隻綿羊才能湊齊，而且北地寒冷，綿羊一年最多剪兩次毛。
在細鹽精鹽和羊毛面前，羊皮、麥酒以及奶酪鹹魚這些貨物的貨款就不值一提了，它們加起來也就十九先令八便士。
羅傑一船貨物賣了二十一鎊十六先令，但除去成本也就收益了十六鎊，這還是因為那些羊毛中有兩袋是約翰男爵分下的戰利品。
這筆錢也不是直接付現金，其中半數以上變成了隨船回程的貨物。
都是蘇格蘭比較稀缺的物資——鐵料、染料、明礬等生產原料，生薑、肉桂、茴香等食用香料，樹脂、蜂蠟、亞麻布等生活用品以及極少量萊茵蘭的甜葡萄酒、威尼斯的玻璃碗、法蘭西的聖像等奢侈品。
十三英鎊貨款變成了甲板船艙里堆積的貨物，這些東西返回阿倫島再倒騰一遍，又能帶來不少的利潤。
商人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傑弗里的管家就帶著小馬倌回到了宅第，他們已經完成了貨物交割，回程的貨物也都裝上了海狼號。
羅傑接過小馬倌遞來的交易記錄和回程貨物清單掃了兩眼，對一旁聽完管家匯報的姑父傑弗里說道，「傑弗里姑父，我想再購買一批鐵帶回去。」
「我已經給你的船上送去了三百磅鐵料，你怎麼還要買？」
羅傑剛才看過，貨物清單里的確有三百磅鐵料，價值五先令。
「如您所知，我這次回去就要擴建煮鹽工坊，而且還得重新打制一批上好的農具，當然需要更多品質上佳的鐵料。」
阿倫島沒有鐵礦，島上各家鐵匠鋪的鐵料都是從外面購買，蘇格蘭自產的塊煉鐵屬於品質不高的熟鐵，島上鐵匠熟鐵滲碳的技術並不精湛，打制的鐵製品難堪大用。
所以阿倫島每次南下貿易都會從愛爾蘭購買一些品質稍好的鐵料，這種鐵料一般都經過簡單再加工，含碳量稍高，繼續加工後基本可以鍛造武器盔甲。
不過鐵料，哪怕是最初級的塊煉鐵在愛爾蘭也是屬於限制銷售的戰爭資源，至於可以打制武器盔甲的精鐵更是嚴禁自由買賣。
賣給蘇格蘭人被抓住絕對重罪，只有傑弗里這樣有背景的大商人才可能有渠道。
傑弗里不是第一天同阿倫島做生意，他當然知道這些鐵料的真正用途，「我給你送上船的鐵料已經可以鍛造普通刀劍，如果你需要更好的精鐵，那價格可不便宜。」
隨即補充，「今年夏天英格蘭人在都柏林處決了三個商販，都是偷偷往北邊販賣精鐵的。如今英格蘭人對鐵料貿易的限制越來越緊，我需要承擔很大風險。」
羅傑知道生意場上無父子，爽快道：「說個價。」
傑弗里稍加思索，「我賣給北邊其他領主的精鐵每次不會超過三百磅，每磅一便士。」
這個價格的確昂貴，船上那些品質稍好的鐵料價格已經遠超北地塊煉鐵的價格，這些精鐵價格居然是普通鐵料的五倍。
傑弗里也知道這種精鐵的價格太過昂貴，解釋道：「這種精鐵是用普通鐵料多次燒炭錘鍊而成，買回去不用再處理，可以直接打制最好的武器盔甲。」
「當然，若在英格蘭或是更南邊的大陸上肯定值不了這個價格，但這裡是愛爾蘭，又是賣給蘇格蘭人，不僅貨源奇缺，我還得買通那些管制鐵料的官員和英格蘭領主們，算下來也賺不了多少錢。」
「姑父。」
羅傑剛開口，傑弗里趕緊抬手打斷，「羅傑爵士，這種時候您叫我傑弗里更合適。」
羅傑噎了一下，索性正色道，「傑弗里老爺，你與坎貝爾家族是至交，如今我又把精鹽的專賣特權交給了你，那我們就是盟友。」
「只有你的盟友越來越強大，你的利潤才會越來越豐厚。這個道理想必你是最清楚的，不然你也不會冒險給阿倫島提供禁售品。」
「以後我的精鹽和戰利品會源源不斷地運到你的私港，那些東西的利潤可比那點精鐵大得多。」
傑弗里愣愣地盯著羅傑看了半晌，嚴肅的臉上突然掛上了笑容，「羅傑，看來我得重新審視你這個惡鬼少爺了。」
「每磅四分之三便士，每次最多給你五百磅，這是目前我能辦到的極限。第一批貨明天中午登船。」
羅傑輕輕拍了拍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