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華萊士死了
傑弗里留了兩匹騎乘馬，反覆囑咐羅傑不要招惹是非，更不能暴露身份。
離開時還塞給羅傑一張蓋有羊毛行會紋章的紙條，告訴他如果真遇到麻煩就說是傑弗里老爺新徵募的羊毛行會會員。
在都柏林報出傑弗里的名號比腰間的刀劍更好使。
在英格蘭巡街士兵的眼皮下，一身騎士裝扮當然不合適，所以此時羅傑穿著軟料子布做的短款緊身衣，袖子有翻口，鑲邊上有簡單刺繡，腰間繫著裝有飾釘的寬皮帶，精緻的錢包用一根皮繩系在皮帶上，頭上戴了頂圓帽。
衣服和圓帽是傑弗里管家的，腰帶和錢包是表弟歐文的，東拼西湊的一身裝扮怎麼看都只是小有薄產的商人，在遍地富貴的都柏林真入不了眼。
這就是羅傑想要的效果，絕對符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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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貫行走在風口浪尖的羅傑沒忘在短袍袖口中的左臂綁上那柄鑲銀短刀，這是吉爾南多領主贈送的騎士禮物。
一個小商人和他的護衛踱步在都柏林的街道上。
除了那座內城城堡讓羅傑覺得氣派外，其實都柏林的街區也沒什麼特別的，置身其中，羅傑仿佛回到了後世的N線小縣城一般，只是街道更狹窄、行人更擁擠、環境更髒破罷了。
在都柏林街區轉悠了半個下午，穿梭於小街小巷。
城市之中人們住得非常擁擠，街道狹窄彎曲，木製結構的樓房一幢接著一幢，上下交錯，街道兩旁的房頂幾乎相碰。
由於屋內曬不到陽光，顯得格外陰暗。
這裡的每一小塊土地都派上了用場——原來相鄰的兩座住宅建造時中間留出的窄巷裡，被人蓋起了半截寬度的房子，由於大門幾乎占滿了正面這片牆，就沒有窗子了。
在那些空地小得連最窄的住宅都沒法建時，就搭起個攤位出售淡啤酒、麵包或蘋果。
至於連攤位都擺放不下的地方，就會有個馬廄、豬圈、糞堆或水桶。
城裡十分喧鬧，匠人工場裡的嘈雜聲，小販的叫賣聲，人們互相問好、討價還價和爭吵的聲音，動物嘶鳴吠叫和打鬥的聲音不絕於耳。
羅傑忍受著，在喧囂之中四下攔人打聽哪裡有鐵器匠師、木工高手、紡織高手……
期間也在路人的指引下來到了幾家鐵匠鋪、木工作坊和皮革作坊，但羅傑越走心越涼。
這個時代的技術人才可不是自由流通的，行會已經將人才這種高端生產力死死攥在手中，別說高級技術工匠，就連工匠學徒羅傑都帶不走。
在成功引來工匠行會派人不懷好意地跟蹤後，羅傑徹底放棄了直接招募技術人才的計劃，改為進進出出各種商店，與各行各業的商人打交道，了解市場。
為了能讓商人們有耐心同自己交談，黑皮狗牽著的兩匹乘馬鞍袋裡已經裝滿了各種貨物，羅傑錢袋裡價值近兩鎊的金幣和銀便士也掏空了大半。
城外教堂響起正午後的第二次鐘聲，時間大概就是下午六點。
此時羅傑已經結束了疲憊的市場考察，帶著黑皮狗走進了靠近城門處的一家酒館中。
這算是一家比較「豪華」的酒館，建築形態跟阿倫島的紅磨坊相似，只是鋪面稍窄，樓層更高。
既然是豪華酒館，自然就不是普通市民能消費的地方，進出此間的大都是來都柏林經商的商人或鄉紳貴族。
在黑皮狗快要淌口水的目光中，羅傑拒絕了好幾個大波浪侍女，大城市的侍女自然比阿倫島的要漂亮一些，但風險也就高多了。
如果實在憋不住，羅傑更願意回阿倫島紅磨坊解決，至少那裡的生意不怎麼好，風險要低得多。
找了一處靠牆的角落坐下，羅傑一邊漫不經心地對付面前的培根和燉羊肉，一邊豎起耳朵聽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們用蓋爾語、英格蘭語、法語、拉丁語以及羅傑聽不懂的卡斯蒂利亞語、葡萄牙語交換彼此打聽的各色消息。
一個倫敦腔說道，「......知道嗎？腓力已經支持波爾多大主教帕特隆特的哥·德戈特登上了教皇寶座，稱克雷芒五世。」
一個巴黎腔答道，「早就知道了，聽說新教皇對腓力國王異常恭順，他不僅廢除了歷代教皇對法王發布的責難敕令，還把很多法國境內教會領地稅收權贈給法王，甚至還任命了法王指定的人為紅衣大主教。」
一個蓋爾語口音的人嘆了半口氣，「看來以後與教會的交易要更謹慎才行，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教會的財產就被法王給吞了。」
一個小鬍子倫敦腔偷笑，「那我可不能著急向巴黎教會償還借款，說不定哪天教會就沒了。」
一個拉丁語腔趕緊噓聲制止，「小聲些，這些話可不能讓教會的人聽見。」
幾個腔調立刻止聲。
「對了，告訴你們一件好事。」倫敦腔又打破沉默，神秘道，「去年夏天國王率軍攻下了斯特靈城堡，蘇格蘭貴族們就在斯特靈城堡前全面投降，安嫩代爾伯爵羅伯特沒多久就去世了。」
「去年八月，叛國者和匪徒威廉華萊士也被捕，看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用低價搶購蘇格蘭窮鬼的羊毛。」
小鬍子倫敦腔切了一聲，「你這都什麼時候的老消息了」
「我兄長月初剛從倫敦來都柏林，聽說就在八月初，叛匪華萊士因叛國及謀殺拉納克執政官在倫敦被斬殺，屍體砍成幾截要傳威四方......估摸著這會兒他的屍塊已經遍布各地。」小鬍子將華萊士的受刑場面吹得天花亂墜，仿佛他親臨了行刑現場一般。
「不是說那雜種異常兇殘狡猾嗎？怎麼就被抓了？」
「還不是蘇格蘭雜種們自己內訌，據說是他的蘇格蘭同夥告了密。」
「真的？看來蘇格蘭也快變成下一個威爾斯了。」
幾個商人又開始熱烈地謀劃著名如何在即將成為英格蘭領地的蘇格蘭賺取更多的暴利。
羅傑也在思索著，商人口中的卡里克伯爵羅伯特是不是後世電影中的那個羅伯特，他不敢確定，但他們口中的叛匪華萊士肯定就是那個耳熟能詳的威廉·華萊士（注）。
「混了幾個月，終於切入了段熟悉的歷史軌跡。是不是該去招攬一批華萊士的舊部？那些人可是亂世立身的重要資源。」羅傑心中默念，旋即又打消了招募叛軍舊部的想法，以自己目前的實力，供養幾個地痞混混都有些吃力，再議吧。
這個時代最厲害的情報販子就是四處遊蕩的商人，羅傑本想多待一會兒打聽更多的消息，但隨著夜幕降臨，都柏林城中即將宵禁。
羅傑牽著馬、領著黑皮狗出了城門，城外的集鎮不用宵禁，他還想親身體驗一把中世紀大城市的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