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撈人
吉爾多南是一片騎士采邑,莊園領主是一位年逾六十的老騎士,比他兒子都活得久。
老騎士是典型的傳統騎士,滿臉花白的絡腮鬍,既悍勇無畏又心懷「仁慈」。
他與羅傑的父親科林爵士是好友,所以在羅傑的騎士冊封儀式上,老騎士贈送了一副馬鞍,那是為數不多像樣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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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領著奧拉夫和馬尾辮趕到吉爾多南後,匯合了在村中與眾莊民對峙的馬恩兩人。
他沒有急著去村中解救黑皮狗,而是先拜訪了老騎士的府邸——一座三層圓塔狀的陰森石屋,矗立在一片低矮的房屋中間。
老騎士很客氣,沒把羅傑當一個後起晚輩。
「羅傑爵士,當我得知那傢伙是你的僕從後,派人把他帶到村中穀倉關了起來,你要知道,若是不先把他關起來看護,莊園裡的那些莽夫可能做出些蠢事。」
「我已經派人去了解過了,說來也不算大事,男人管不住褲襠里的東西很正常,只是他不該為了幾句話就出手傷人,還打得那麼狠......」
老騎士耐心給羅傑講述了事情的原委。
說來還是褲襠里那點事兒,黑皮狗與吉爾多南寡婦的事情羅傑早就知道,但羅傑不知道的是那寡婦的姘頭可不止黑皮狗一個。
昨晚黑皮狗摸黑去了吉爾多南,從都柏林買回的大包東西讓他順利敲開了寡婦的破門,一夜地動山搖也沒什麼事。
今天早晨,那寡婦的另一個姘頭還不知道黑皮狗已經回來了,苦熬了一夜的孤身漢實在憋不住,天還未亮便翻了寡婦家院牆,結果發現了睡在屋門外的兩個小子,又瞧見了躺在屋中破板床上紋絲不掛的一對男女。
要說到這兒就該出問題了,但偏偏沒有問題,三個人只是相互愣了愣,該穿衣穿衣、該提褲提褲。
敢情三位的關係都是挑明的,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問題就出在接下來的對話中。
姘頭甲,「你以後不用來了,她們母子三人都由我照顧。」
姘頭乙,「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懶漢地痞也敢說這話。」
姘頭甲,沒有生氣,「我現在替羅傑爵士做事,敢說這話。」
姘頭乙,不屑,「跟著一個惡鬼少爺瞎混,說到底還是地痞懶漢。」
姘頭甲,面色不善,「你可以罵我,但你要敢再對一個爵士出言不遜,小心你的舌頭。」
姘頭乙,收斂,「這些年都是我在照顧她們母子,你憑什麼趕我走?」
姘頭甲,語帶驕傲,「就憑那小傢伙是我的兒子。」
姘頭乙,驚怒,「你胡說什麼,他明明是我的兒子,我親生的兒子!」
姘頭甲,衝到跟前,「你再敢胡說我打死你。」
寡婦旋即逃離破屋,而後破屋中響起了姘頭甲拳拳落肉的悶響和姘頭乙躲閃不及的哀嚎。
鬥毆聲驚動了出門勞作的莊民,地痞黑皮狗毆打了吉爾多南莊園的人,那還得了。
沒多久,黑皮狗就被憤怒的莊民們堵在那間搖搖欲墜的破屋中。
「......當時幸虧胖寡婦勸阻了憤怒的莊民,否則等我的護衛抵達時恐怕那傢伙已經去見了上帝。」
羅傑黑臉變紅,紅臉變黑,恨不得衝進莊園把黑皮狗拎出來再揍一頓。
不是為了女人也不是為了尊嚴,居然是為了一個連來路都不清楚的小野種,還踏馬被人堵在破屋裡險些揍死。
見羅傑臉色越發不善,老騎士出言寬慰,「羅傑爵士,賤民們不知羞恥,不值得你為他們動怒。」
「所幸沒把人打成重傷,一會兒你就把那傢伙領走,不過畢竟是他先傷了人,你得為僕從的魯莽行為付出一點代價,一枚便士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黑皮狗出手傷人,又是在吉爾多南的地盤,老騎士必須要讓羅傑賠錢,這是公理,否則無法服眾。
若是換做其他領主,羅傑或許會為了護短而強詞奪理,但吉爾多南算是奶屋莊園為數不多的友好單位,老騎士為人正義又友善,處理方法也還算妥帖,羅傑實在沒什麼強出頭的氣性。
「老爵士,感謝您的仁慈,若不是您的庇護,恐怕我現在得為僕從領屍了。」
說著羅傑從腰間錢袋摸出三枚金幣,「既然是我的僕從有錯在先,那我自該承擔全部責任。這三枚金幣算是我賞給被打那傢伙的補償,這足夠他在家躺好幾個月。」
「但您得轉告他,從此以後那寡婦連同她的兩個兒子都是我僕從的家眷,他若還敢動心思,我一定會親自去找他。」
老爵士沒想到羅傑軟中帶硬,愣了一下。
但那惹事的寡婦在莊園裡既無地產也無勞力,一個毫無用處的自由民,留下就是個禍害,不如順水人情送出去。
「好的,我會轉達你的意思。」老爵士示意管家收下了羅傑的賠償。
羅傑的話估計能傳到那個傢伙的耳中,但這筆錢是不是能落入那傢伙的手中就不敢保證了。
與領主協商完畢,羅傑準備去莊園穀倉撈人,老爵士趕緊起身挽留,「一個僕從哪值得你親自去接。」
說罷對身後吩咐,「去把羅傑爵士的僕從帶過來。」
管家朝兩人低頭示意,出門去。
「羅傑爵士請坐下稍等,今天請你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老爵士說著輕咳了兩聲,撫了撫胸口平息幾瞬,繼續道,「我已經老了,今年的出征軍役都是我那十七歲的孫子代替履行的。」
「但那小子自幼羸弱,這次跟隨男爵大人出征寸功未建還丟了大半領地農兵。」
「您知道騎士身份必須領主冊封,將來我若是死了,以他的能力,恐怕沒可能得到冊封。」
「我想著能不能把他送到奶屋莊園,給你做侍從,將來若是有可能你替他給男爵大人求求情,謀一個騎士頭銜,讓他能有資格繼承吉爾多南的領地。」
一來老騎士十分看好羅傑這匹橫空出世的黑馬,想把軟蛋孫子送來投靠。
二來老騎士覺得孫子太過軟弱,需要跟在一個惡人身邊沾染點邪氣,遍觀阿倫島,還有比羅傑更兇惡的人?
「老爵士,封臣培養侍從的地方是封君的府邸,您該把孫子送去布羅迪克城堡,我想男爵大人不會拒絕的。」
老騎士搖了搖頭,「我那孫子是個混蛋,他得罪過約翰少爺。」
得罪過白臉約翰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約翰男爵對那軟蛋孫子深惡痛絕,根本不可能收他做侍從。
羅傑不知道深層次原因,思索了一會兒,「這樣吧,改天讓您的孫子來奶屋莊園看看,我再做答覆,如何?」
雖然沒能得到直接的答覆,但羅傑已經點了半個頭,老爵士自然高興......
............
回奶屋莊園的路上,羅傑騎馬居前,馬恩奧拉夫以及禿頭馬尾辮擠在那架花斑雜馬拖掛的馬車上。
渾身被撕扯得破爛的黑皮狗低著頭給羅傑牽馬引路。
「黑皮狗,你可真夠厲害,寡婦家的破床都被你昨晚給干塌了。」馬車上的禿頭扯著嗓門調笑。
黑皮狗沒搭話,頭壓得更低了。
馬尾辮拍了禿頭一巴掌,轉移了話題,「我說黑皮狗,你可真得感謝胖寡婦,若不是她替你擋著,那些莊戶早就把你撕碎了。」
黑皮狗扭頭看了一眼身後吉爾多南方向,朝馬尾辮點了點頭。
羅傑實在看不下去跟前那副癩皮狗的喪氣樣,抬起踩在蹬里的腳,踢向黑皮狗的後背。
黑皮狗立刻轉身望著羅傑,「大人?」
羅傑沒好氣道,「黑皮狗,拋開那孩子是誰的種不說,我就問你到底想不想要那寡婦?」
「當然想要了!」黑皮狗腰身突然挺直,回答得斬釘截鐵。
「你肯定?」
「肯定!」
「後天去吉爾多南,把那女人和她的兩個小雜種接回奶屋莊園,等我有空了請神父來給你主持一場婚禮。」羅傑語氣平平。
「真的?我能娶她?」黑皮狗不敢相信。
「總不能讓你以後再去別人的地盤給我丟臉,既然你決心要那個醜女人,大人我就替你拿下,這世上還沒我辦不成的事。」
「好的大人,感謝大人,我明天就去莊園裡租間茅舍,再置辦點器具。」黑皮狗已經興奮得開始搓手幻想。
搓著搓著黑皮狗又皺起眉頭,「大人,您說那小傢伙到底是不是我的種?」黑皮狗現在自己都有些懷疑。
這種爛事情羅傑怎麼能知道,但他已經給黑皮狗爭來了女人和孩子,總不能讓他頂著綠帽活一輩子。至於那個寡婦騙錢騙人又騙心的無恥行為在羅傑眼中也並非不可饒恕,對於一個無依無靠的窮寡婦而言,多姘幾個男人也只是為了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那小混蛋醜臉黑黢黢,不是你的種還能是誰的?」羅傑終於還是給黑皮狗餵下了安慰劑。
黑皮狗緊皺的臉終於松下來,他並非信了羅傑話,而是突然說服了自己——孩子是誰的並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孩子他媽是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