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臨終遺言
第118章 臨終遺言
整個布羅迪克瀰漫著一股詭異的緊張氣息。
往日還算熱鬧的集鎮大街空無一人,鐵匠鋪、裁縫鋪、木器工坊、麵包坊、小酒館、
皮革匠作坊、陶器店統統關門歇業,甚至連紅磨坊都大門緊閉。
一隊手持長矛的城堡治安兵在街道上來回巡邏,偶有出門的鎮民也被治安兵立刻趕了回去。
羅傑的隊伍穿過了集鎮中央長街,一身棉甲的斷臂治安官吊著空蕩蕩的袖口站在中央十字街口,羅傑想上前與他打聲招呼,但平日還算熱絡的斷臂治安官只是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
布羅迪克城堡大門緊閉,城堡牆垛上每隔幾步便站了一個披甲持矛、頭戴半盔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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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怎麼了?這感覺真~真是~」行走在隊伍中的禿頭尼爾極力想表達自己的此刻怪異的心情,詞窮之後只能裹了裹身上嶄新的衣袍。
這件袍子是坎貝爾紡織場剛剛給軍士們趕製的,還算暖和,就是大了一些。
「大人,這味道不對,不是領主病危後該有的樣子。您確定要進去?」靠近城堡大門時奧拉夫出於本能地開始警覺,手忍不住放到了腰間的劍柄上。
羅傑沒有說話,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城堡四周。
待到一行人來到城堡大門前,堡門緩緩打開,兩個手持長矛的士兵走了出來。
「羅傑爵士,上面說讓您一個人去探視男爵大人就行了。」一個士兵開了口。
這踏馬明顯不對勁,羅傑怎麼可能孤身進入,嗤笑一聲,「上面?哪個上面?你是指上帝?」
說著就輕踢馬腹朝門洞邁進。
那個士兵堵在了馬頭前,語帶哀求,「羅傑爵士,您別為難我,我只是一個小小衛兵。」
羅傑根本不理會,繼續踢馬前行,那士兵居然抓住了黑騮馬的韁繩,「羅傑爵士,您別為難我了,他們會殺了我的。」
羅傑動怒了,「他們可以讓你死,我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滾開!」說罷猛地扯了一把韁繩,馬頭一揚,把那士兵掀了一個趔趄。
堡門裡又出來了兩個士兵,手中長矛已經微微前傾。
羅傑身後的眾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上前幾步將堡門外側控制住,把幾個士兵圍在門洞中。
「我受男爵之命進城堡,你們一再阻攔,不怕我以違背軍令殺了你們?」這踏馬還得了,羅傑已經起了殺心。
幾個阻攔的士兵猶豫不決,不敢攔也不敢放。
這時披掛精良鎖子甲、腰挎長劍的男爵內府騎士從堡牆上走了下來,朝羅傑躬身致意,「羅傑爵士,男爵的確只是下令島上各位領主鄉紳前來聽令,您這~」
羅傑對這個內府騎士倒是有些好感,見識過內府騎士在比武大賽上的表現後羅傑也曾結交。
「利亞姆爵士,如果您執意要阻攔我,我可以轉身回去。另外我得給您說明一下,我身後的全都是奶屋莊園有土地有家產的鄉紳,他們的身份已經在男爵府邸的人丁名冊上標明。」
內府騎士今天情緒很低落,按道理此時他應該在約翰身邊守護,但他卻躲到城堡上。
「開門。」內府騎士沒有繼續糾纏馬恩、奧拉夫等人的身份問題,此時後面又有幾個島上的鄉紳陸續趕來。
幾個士兵讓開了道路,羅傑這才下了馬背牽馬走進了城堡大門。
一進門,往日穿梭忙碌的城堡官吏僕人們不見蹤影,除了男爵麾下的士兵外,羅傑只看到七八個站在中庭麵包坊外嚼著麵包、端著酒杯的陌生戰士。
他們身著各色盔甲、腰掛刀劍錘斧,臉上的傷疤和醜陋的面容昭示著他們絕非善類。
「他們是男爵夫人的家族,麥克杜格爾的家臣。」馬恩認出了那些戰士衣甲上的紋章,判斷出了對方身份。
男爵夫人的家族居然來了一群惡漢戰士,這讓羅傑更多了一絲警覺。
「馬恩、黑皮狗跟我進去,奧拉夫帶人留在外面守住退路。」羅傑假意轉身環視四周,輕聲對身邊馬恩和奧拉夫兩人下令。
馬恩扯著黑皮狗西古德留在了羅傑身邊,奧拉夫則假裝漫不經心地讓剩下的人原地休息等候,順便給唐納爾和康納幾人使眼色。
前段時間的訓練在這裡體現了效果,唐納爾和康納分別招呼身邊的軍士摸到了城堡大門和府邸大門附近或站或靠,相互間位置不遠不近,既能分散阻擊也可相互照應。
與此同時,城堡內的男爵麾下士兵和那幾個外來戰士也盯緊了奧拉夫等人。
奧拉夫布置外圍防線的時候,羅傑已經帶著馬恩和黑皮狗西古德在一個家僕的引領下順著男爵府邸的石制旋梯上了二樓,二樓樓梯兩側也有持械士兵把守。
到了這裡,羅傑和馬恩卸下武器交給了黑皮狗,讓他等候在此地。
兩人對視了一眼,順著行廊走了十來步,轉進了一間寬闊的臥房。
臥房中已經有不少人——男爵夫人、白臉約翰以及白臉的妻子,男爵夫人的哥哥,神父馬修和他的兩個助理、男爵城堡的一眾官吏、幾個布羅迪克周邊的領主鄉紳。
隱約能聽見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
胖神父和他的兩個助手正在用一根空心針給約翰男爵的右臂放血,男爵夫人則側坐床榻給約翰男爵擦拭額頭的汗水。
年輕的書記員托著木板上的羊皮紙在一旁記錄約翰男爵最後的遺言,羊皮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地記載了不少字符。
見羅傑走進了臥房,約翰男爵想起身但已經沒了力氣,只得半臥躺著。
「伯父大人,我正在訓練軍士,聽聞噩耗急忙趕了過來。」羅傑上前半步走到床尾行禮,順便給自己的全副武裝闖進男爵城堡找了個藉口。
約翰男爵抬起左手朝羅傑輕輕招了招,示意他靠近一些。
「好傢夥,我們~我們以往或許看錯了你~」約翰男爵強忍住咳嗽抬手捂了捂嘴,繼續道,「你的父兄已經戰死,我也快不行了。」
咳咳咳咳,約翰男爵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牽扯得臉上青筋暴起。
坐在他身旁不停擦拭眼淚的男爵夫人企圖阻止男爵繼續說下去,但約翰男爵擺了擺手示意不要打斷。
「阿倫島的坎貝爾~如今就剩下你們三個了,路易還小,你得全力輔助約翰~」
約翰男爵說了不少話,此時已經滿額頭的汗水,面色也越發蒼白,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朝著床榻邊持筆記錄的年輕書記員說道,「我任命羅傑·坎貝爾為阿倫島軍隊第一副手,他將同他的父親一樣,陪伴新一代約翰男爵左右。」
約翰男爵緩了一口氣,繼續道,「同時,由羅傑·坎貝爾接替我在格拉斯哥的貿易,他代表阿倫島坎貝爾家族與格拉斯哥商人貿易。」
說完了這些,約翰男爵又將頭轉回了羅傑身上,「我要你對聖徒發誓,你將誓死捍衛坎貝爾家族的榮譽和利益,謹守封臣的義務,盡心幫助你兄長約翰統治阿倫島。」
羅傑有些懵了,敢情又是封官許願又是授予商貿特權,歸根到底還是擔心自己趁新舊封君交接、政權不穩之際犯上作亂。
這狗血的劇情。
「羅傑·坎貝爾爵士,你是否願意對聖徒起誓?」約翰男爵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嚴厲,忍不住再次劇烈咳嗽,這次用了好半天才平息。
羅傑抬頭瞥了一眼左右,眾人紛紛盯著自己。
這種場合還能拒絕?猶豫片刻立刻上前幾步。
臥房眾人俱是一驚,白臉約翰的舅舅上前護在他身前。
卻只見羅傑單膝跪地,朗聲道:「以聖安德魯之名,我,羅傑·坎貝爾誓死捍衛坎貝爾家族的榮譽和利益。」
這次眾人又是一驚,羅傑還真轉了性。
連一向瞧不起羅傑的男爵夫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此時的約翰男爵仿佛吃下了定心丸,定了定神,示意書記員將羊皮紙遞過去。
約翰男爵押著身子左手握著鵝毛筆顫顫巍巍地在那張寫滿字符的羊皮紙上畫下了自己的最後一份署名。
做完這些,約翰男爵已經力竭,他微閉雙眼不再繼續說話,精力正隨著那根空心針漸漸流失,只有起伏越來越微弱的胸口還證明他的靈魂依舊盤亘在那蒼白的身軀中。
胖神父汗水已經浸濕了衣襟,看著銀罐中的小半罐血水,他知道不能再繼續放血了,押著肥碩的身軀緩緩直起,搖了搖頭,「夫人和約翰少爺留下,其他人都離開吧,我們該給男爵大人做最後的禱告了。」
胖神父此時滿臉無可奈何,那種無能為力的悲傷也是發自內心。
羅傑跟著眾人退出臥房,等候在行廊中,不一會就聽見神父馬修祈禱的聲音。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父的名為聖願父的國降臨願父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救我們脫離兇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父的直到永遠....
過了約有半小時,臥房中傳出了男爵夫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