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私下動作
第123章 私下動作
隨著阿倫島男爵約翰三世的逝世，一種淡淡的不安氣息開始籠罩阿倫島上空。
年輕的約翰四世顯然還不具備一名合格大領主的能力，就在成為阿倫島男爵後的一個禮拜，他就相繼做出了幾件讓島上眾領主鄉紳不愉快的事情。
繼位的第三天，白臉約翰急不可耐地廢除了老男爵的命令，將發配到島北莊園罰作牧羊人的白臉雞殲侍從召了回來，並給他安排了一個男爵顧問的職位常隨左右。
若只是如此，領主們只會覺得新男爵不遵從老男爵遺志並任由奸佞小人伴隨，說到底也只是領主個人問題。
但接下來新鮮上任的「男爵顧問」就給白臉約翰出了一個愚蠢透頂的主意——為了彌補男爵府邸在老男爵葬禮和新男爵繼位儀式上高達五十榜的巨額花銷，阿倫島所有自由民都要為其持有的土地和動產繳納二十分之一的「哀悼稅」。
雖然新男爵繼任後頒布的第一項徵稅令還未正式實施便因老男爵夫人的堅決反對而被迫中正，但得知此事的島民尤其是各位領主鄉紳們對這位新男爵初顯端倪的暴虐統治心存不滿。
趁此機會，羅傑開始私下動作...
二月下旬的蘇格蘭西部，漫天的雪花夾雜著凍雨無止境般降落到銀白色的大地。
三天前開始的一場暴雪讓整座阿倫島陷入徹底的沉寂，奶屋莊園已經被掩埋在白色的雪被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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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忙著給領主修柵欄補房屋徭役的莊園領民們都不得不停下忙碌的身影，躲進茅屋草棚中瑟瑟發抖。
一隻半新的黑色牛皮長靴踏進雪窩，粗布黑長褲黑外衣的地痞駐足，抬起被抹得發亮的衣袖在臉上一拉，將快要過河的鼻涕掉，四下觀望無人後踩著跳脫的腳印朝奶屋莊園的大門摸去，不久便傳來一陣狗吠和莊園府邸大門開合的吱呀聲...
府邸一樓的書房中，禿頭尼爾將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肉湯灌進了肚裡，抱著空碗意猶未盡地回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
羅傑一腳踢在禿頭尼爾的小腿上，「先說正事，一會兒自己去廚房吃個夠。」
禿頭尼爾轉過頭猛吸了一下鼻涕，賠了個笑臉正色道：「大人，吉爾多南老爵士已經明確表示願意出資十五鎊投入您的紡織場，而且他讓我給您帶話。」說著，他湊到羅傑的耳邊，抬手捂在羅傑耳朵上。
羅傑一把拍開，「這裡沒別人，你捂給誰看。」
禿頭尼爾悻悻一笑，絲毫不覺尷尬，低聲道，「他說願意成為您的盟友。」
羅傑聞言怔了一下，伯父老約翰過世後羅傑確實有了些不一樣的心思，但他在公開場合盡力表現出對白臉的維護，吉爾多南此言應該不是識破了自己意圖。
但羅傑也在心中暗暗警覺，男爵府的那些傢伙可不是善類，他們遲早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禿頭尼爾繼續道，「吉爾莫里的領主就雞賊了，他並沒有直接見我，只是讓他的管家出面與我交談，他們擔心自由農流失，所以只打算派兩個精幹的農奴到我們的紡織場做工。」
「條件是紡織場要保證不會讓農奴逃跑，而且農奴的薪酬必須直接支付給主人。」
阿倫島的農奴和一般平民的經濟條件相差仿佛，但他們在政治上更低一等，平民是領主治下的人，而農奴是領主名下的私人財產，不具備「人」的屬性。
「皮恩米爾的領主沒有理會我，但他麾下的一個軍士表示願意用自家的小帆船替我們到阿蓋爾各地收購羊毛和山貨。」
「去年新來的那個騎士我也去拜訪了，他的侍從說他出島了，但我覺得有人躲在門外偷聽，估計就是那位爵士，我把您的善意傳達給了侍從。」
「目前願意與我們來往的領主鄉紳就是這些，其他人~」禿頭尼爾覺得自己沒能出色地完成羅傑暗中交給他的重要任務，情緒不免有些低落。
「大人？」見半晌沒有回應，禿頭尼爾抬頭招呼了一聲正在出神的羅傑。
「嗯......」羅傑鼻腔中長嗯一聲，半閉細眼思索了一會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說罷打開面前抽屜摸出了兩枚銀便士叮噹扔到桌面上，「拿去買兩杯啤酒潤潤嗓子。」
隨即囑咐道：「以後這種事情要做得更隱蔽些。」
禿頭尼爾面帶喜色地拾起桌上銀幣，習慣性地眨巴幾下蛤蟆眼拍著胸脯保證道，「您放心，這兩天阿倫島的人就跟死狗一樣窩在家中，沒有四處亂轉。」
「再說我都是趁人不注意偷摸進的各家府邸，雖說挨了些打罵，但別人只會以為我又去偷雞摸狗被領主鄉紳們逮到了。」
羅傑也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讓禿頭尼爾秘密拜訪的幾個領主鄉紳都是對白臉約翰的統治初顯不滿或是曾有意與奶屋莊園結好的人。
結交的理由也只是共同參與羅傑那幾座蒸蒸日上的工場經營或是海外貿易，這樣也不會顯得太過招搖。
此時的阿倫島眾領主鄉紳明顯也都是處於觀望狀態，他們不看好新男爵的統治，但對這位貌似發生驚天巨變的「惡鬼少爺」同樣心存疑慮。
所幸還有吉爾多南老爵士帶頭，他在老男爵時期便已失勢，如今新男爵上位更難翻身，因此一心一意地看好阿倫島「新秀」。
「禿頭。」羅傑叫了一聲。
「大人。」禿頭尼爾低下斑禿的腦袋湊上來。
「你去找老管家，讓他從庫房裡挑一些貴重些的南貨裝車，下午親自送去吉爾多南爵士的莊園，並代我邀請他明晚去紅磨坊赴宴，慶祝他成為坎貝爾紡織場的第一位股東。」
禿頭尼爾邊聽邊點頭，聽到「股東」一詞時不禁問道：「大人，這股東是什麼東西？」
「呃~這個股東，就是，就是金主老爺。」
「哦，原來如此。」禿頭尼爾腦袋裡雖然還是漿糊，但臉上卻一副瞭然神色。
「那我明天能不能跟您一起去紅磨坊？馬恩軍士最近對我愈發殘酷。」最近馬尾辮厄爾被派去陸地上收集情報，黑皮狗西古德時常伴隨羅傑左右。
三個地痞流氓如今就剩禿頭尼爾一個人每天被馬恩和奧拉夫強逼著訓練，昨天被羅傑安排去秘密拜訪幾個領主鄉紳，嘗到自由甜頭的他實在不願回到馬恩身邊流汗流淚又流血。
「我們幹的是隨時可能掉腦袋的活計，馬恩軍士若是不對你嚴酷點，指不定哪天你的腦袋就得被人砍了。」羅傑指著一臉不爭氣的禿頭尼爾罵道，「你個雜種就是不知好歹！」
禿頭尼爾低頭縮了兩步，嘴裡低聲嘟囔了幾句。
「這樣吧，你在島上雇兩個勇武可靠些的夥計，每天一便士，按天結算，帶著他們跟卡德爾去格拉斯哥，我打算在格拉斯哥新開一家商鋪，需要人手擺平城中那些地痞流氓。
等商鋪開起來後你便回來。」
禿頭尼爾聞言喜上眉梢，跟地痞流氓打交道絕對是他的專長，如今他也是「有身份」的人，當然願意去顯擺一番，更何況是格拉斯哥這樣的大城鎮。
看著禿頭尼爾神魂出竅、眼色迷離的樣子，羅傑知道這個傢伙八成正幻想著在格拉斯哥妓院威風八面的場景，忍不住抬腳踢向禿頭尼爾，「讓你到格拉斯哥是替卡德爾擺平阻礙的，你個雜種要是敢亂來，我剁了你那玩意兒。」
禿頭尼爾左手捂著褲襠，右手拍了拍褲腿上的腳印，嬉笑道，「放心，不敢耽誤大人您的事。」
「滾吧，讓黑皮狗給我的馬備好鞍，我要去紡織場看看。對了，順便去告訴匠頭湯姆，讓他帶上兩個木匠隨我一同去紡織場，趁著這兩天紡織場休假趕緊修繕一下紡織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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