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快餓死了
第150章 快餓死了
隨著最後三個持劍頑抗的英格蘭人丟下武器跪地投降，峽谷集鎮的戰鬥宣告結束。
短短半個小時，羅傑和摩下的九個軍士在山民的助力下，用一重三輕傷的代價贏得一場兵力懸殊的戰鬥。
不用羅傑吩咐，手下那群久經戰陣的軍士補刀的補刀、包紮的包紮、清掃戰場的清掃戰場、追捕散馬的追捕散馬，這些戰後繁瑣的事情在馬恩的指揮調度和十來個倖存山民的協助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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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坐在禮拜堂進門的條凳上，禿頭尼爾正在用一條乾淨的細亞麻布給他包紮右肩上的一道創口，剛才的戰鬥中不知什麼時候被刺了一下，混戰中沒有察覺，此時戰鬥結束了方才察覺。
創口入肉不深，也未傷及動脈，簡單包紮便止住了血。
羅傑抬眼環視一圈，禮拜堂中的長凳上擺滿了被英格蘭征糧兵屠戮的山民，門外陸續還有傷員被人拖進來。
蘇格蘭高地不比南部低地富庶，所以這間禮拜堂也十分寒酸，窗格上沒有五彩的琉璃，大廳穹頂上也沒有斑斕的聖像畫，就連聖台座椅也都是歪脖子樹製成。
從正在救治傷員的那個禮拜堂神職人員粗糙破舊的衣袍來看，這裡平日也沒有多少供奉。
在蘇格蘭尤其是高地，教會的影響力並不像南方那般深遠。
神職人員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試圖救治那些還能大聲嚎叫的輕傷者，至於那些缺胳膊斷腿甚至腸子都拖在地上的重傷患，只能祈禱上帝仁慈。
這也是羅傑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親臨戰陣，雖說也親歷過剿匪戰鬥和海上搏殺，但這種與正規軍隊的正面衝突卻是第一次。
戰鬥中飆升的腎上腺激素讓羅傑一度陷入癲狂的狀態，他也不記得自己親手殺死了幾人，但算上最開始用斧頭劈死的，三兩個怎麼也得有。
一場暢快淋漓的廝殺，讓十數日來的憋悶情緒徹底宣洩，就連疾病造成的肌肉酸痛也徹底消失。
奧拉夫的身影出現在禮拜堂大門，他疾步走到羅傑身邊查看了傷勢，確定沒有大礙後放下心來，告訴羅傑自己的峽灣馬馳援時用得太狠，未能追上那個逃跑的敵騎，並分析那個敵騎大致會在明天上午抵達英軍位於泰湖湖口的肯莫爾軍營。
等英軍得到消息再集結軍隊朝這裡進發，算算時間，羅傑一行人得在明晚前離開此地方才妥當。
羅傑點了點頭，讓他下去幫助馬恩打掃戰場。
奧拉夫還沒離開，馬恩已經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渾身散發惡臭、枯瘦如柴的乞丐。
那乞丐趕在奧拉夫身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抬起看不清面目的掛鼻涕髒臉，語帶哭
腔，「羅傑少~老爺，是我，我是灰鼠呀！您可算來了，我們好慘呀~」
話音未落，乞丐般的灰鼠已經哭得一塌糊塗。
盯著地上的乞丐，羅傑眉頭越來越緊，這個灰鼠是作為編外人員跟馬尾辮厄爾和小嘍囉托克一起執行情報任務的，此時他這副慘狀跪哭在地，很可能是馬尾辮厄爾和小嘍囉托克已經遭遇不測。
「馬尾辮是不是死了？」禿頭尼爾睜圓了眼睛瞪著地上的灰鼠。
灰鼠似乎哭得起興，沒有聽見禿頭尼爾的問題。
禿頭尼爾見灰鼠不回答，更是著急，蹲下去一把拎起灰鼠，「你個混血不准哭！說，馬尾辮是不是死了？」
灰鼠漸漸停止哭泣，掛著眼淚啜氣道，「馬尾辮死了？什麼時候？」
緊張得額頭冒汗的禿頭尼爾再也忍不住，一把將灰鼠丟到地上。「我是問你個混血，馬尾辮到底死沒死？」
灰鼠屁股砸在石板上哎呦一聲吃痛，終於不再嚎哭，「他們沒死，反正我逃走的時候他們還沒死。但我估計這會兒也差不多快餓死了~」說罷灰鼠又開始癟嘴。
禿頭尼爾再也忍不住，衝上去連連踢打地上的灰鼠，「你還好意思講，讓你逃，讓你丟下馬尾辮，讓你逃！」
灰鼠一邊抬起胳膊格擋禿頭尼爾的踢打，一邊出口解釋，「不是我自己逃的，馬尾辮，是馬尾辮讓我逃的。」
一直任由禿頭尼爾和灰鼠兩個地痞子打鬧的羅傑聞言上前拉住禿頭尼爾，走到灰鼠跟前蹲下問道，「馬尾辮派你來這裡傳消息的？」
灰鼠抹了一把混著鼻血的清鼻涕，抬頭答道：「對呀，我就是逃出來傳遞消息的。」
「禿頭，你個混血錯怪人家了。」羅傑抬頭瞥了怒氣未消的禿頭尼爾。
「趕緊把灰鼠兄弟扶起來，帶到外面說話。」
禿頭尼爾這才把地上乞丐灰鼠拎起來，扶著他一瘸一拐的朝禮拜堂外矮牆處的幾架馬車走去。
「禿頭兄弟，有吃的沒？」灰鼠邊走邊朝攙扶他的禿頭尼爾伸出雞爪子髒手，「餓了好些天了。」
禿頭尼爾神情複雜地看著掛在身邊的灰鼠，從懷中摸出還剩兩口的小半截麵包。
灰鼠立刻從半死不活中甦醒，搶過禿頭尼爾手中的麵包一口塞進嘴裡，胡亂咀嚼兩口翻著白眼咽了下去。
「馬恩，趕緊去找點吃的過來。」羅傑朝身邊跟出來的馬恩吩咐一句，然後示意奧拉夫取下腰間水囊，接過遞給快被噎死的灰鼠，輕聲道：「灰鼠兄弟喝口水，慢慢說。」
「————從肯莫爾逃出來後，國王的軍隊並沒有順著峽谷西撤，而是從泰湖中部翻越山丘，躲進了泰湖北面的群山中。」灰鼠靠坐在一輛糧車輪轂旁，乘著講述間隙還不忘從身後車上的糧袋裡扣出把小麥塞進嘴裡嘎嘣一陣嚼裹，儘管剛才他已經狼吐虎咽下半磅麵包和一罐啤酒，餓得太狠，魔怔了。
肯莫爾兵敗之後，布魯斯國王帶領摩下的一百五十餘殘軍繼續逃亡，從泰湖湖畔的某處山口翻山遁入本勞爾斯山區。
由於必須脫離峽谷道路在崇山峻岭中四下躲藏，殘軍不得不將隨軍裝載糧食輜重的馬車推入泰湖，僅靠七八匹騾馬攜帶的那點糧草輜重，根本無力維持一百五十人的生存。
進山的第三天，布魯斯國王的軍隊就開始出現糧食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