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潰軍營地

  潰軍營地

  時間緊迫，隊伍修整一夜後次日清晨天還未亮便已上路，走過獅子湖畔順著一條河流往上遊行進。

  路途蜿蜒曲折，期間翻越了一座山峰，又因為灰鼠迷失了方向繞了好幾次道。

  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前抵達了灰鼠說的那處河谷。

  四下一看哪還有什麼國王和軍隊，滿地的柴草灰燼和人畜糞便，營地邊緣的亂石堆中還被隨意丟棄了幾具翻著白眼仁的屍體，屍體周圍已經蚊蠅亂飛。

  馬恩走到最近的一堆灰燼里翻了翻，至少離開一天以上。

  「大人，這兒有個活的。」唐納爾在邊緣的屍體堆中喊話。

  眾人匆匆趕過去，發現一個半裸的枯瘦男人枕在另一具屍體上，空洞的眼神望向圍觀的人，顯然是被同伴拋棄的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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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恩上前佝腰掀開半掩在他身上的髒破氈布，被一陣惡臭熏得立馬彈開，仔細一看，那男人的肚皮拉開一道長長的裂口，皮肉外翻，黑綠色的腸肚都被擠了出來，已經有白色蠕動的蛆蟲在創口上爬動。

  這可著實讓眾人一陣噁心。

  圍著這具不是屍體的屍體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已經說不出來話。

  「大人？這？」馬恩用徵詢意見的眼神看向羅傑。

  羅傑盯著那雙絲毫沒有生機的眼仁沉默片刻，「給他個痛快。」

  說罷扭頭朝身後畏畏縮縮不敢來看的灰鼠喊道：「灰鼠，該見見血了，上來給這個夥計一個痛快，別讓他遭罪了。」

  灰鼠被人從後面推到前排，好心的禿頭尼爾壞笑著把背上的十字弩取下來塞到他懷中，還不忘叮囑一句，「射準點，不然他會叫得很慘厲。」

  灰鼠一把扔下十字弩，連連搖頭後退，被禿頭尼爾從背後頂住，兩人又是一陣嬉皮笑臉的拉扯。

  羅傑見兩人又開始胡扯，不禁有些發怒，灰鼠畢竟是編外人員又不是職業軍人不好勉強，所以他厲聲對禿頭尼爾呵道：「禿頭，你來。」

  禿頭尼爾聞聲立刻停止與灰鼠的拉扯，左右四顧，臉色一沉，「那~我來就我來說著彎腰去撿拾被灰鼠扔下的十字弩。

  「用刀。」羅傑從自己的腰間取下那柄隨身攜帶的木柄獵刀，在空中旋轉一圈握住刀身，刀柄對著禿頭尼爾。

  這次輪到禿頭尼爾傻眼了，這一年來他倒是先後參加過三次戰鬥，分別是去年夏天的剿匪戰、愛爾蘭的海戰以及前兩天與英格蘭征糧隊的戰鬥，說來也不算戰場初哥，但他向來是擅長打嘴仗，在戰陣上也只是拿著弓弩躲在猥瑣的位置放冷箭。

  「少爺~大人，我用弓弩更順手。」禿頭尼爾努力掛出一個諂媚的笑。

  羅傑根本不為所動，手還伸向禿頭尼爾。

  禿頭尼爾求助般地看向馬恩和奧拉夫，兩人都直直的盯著他。

  「那我用短矛行不行？」禿頭尼爾還想最後嘗試。

  羅傑的眼睛已經開始冒火星。

  禿頭尼爾眼見躲不過，只得不情不願地接過羅傑遞過來的獵刀，雙手緊握著一步步朝那具將死之軀挪去。

  靠近那具軀體，禿頭尼爾忍不住收回一隻手捂住口鼻。

  「快點，我們不是來看你耍慫的。」羅傑催促一聲。

  禿頭尼爾扭過頭面帶哭色地點點頭，伸出獵刀朝那男人的胸口抵去，持刀的右手微微顫抖。

  馬恩有些看不下去，「對準心口，一刀刺下。」

  禿頭尼爾又回頭看了一眼馬恩，點點頭將刀尖移到了左胸，比劃半天差不多到了心口位置，卻遲遲不敢下刀。

  地上那男人此刻明白這群人的意思，閉上了眼睛等待痛快的結束。

  等了半晌，禿頭尼爾的刀始終沒刺下，地上那男人都忍不住又睜開了眼。

  羅傑終於受不了了，朝奧拉夫使了個眼色。

  奧拉夫會意，緩步走到禿頭尼爾身後，輕輕抬腿，用力一腳踹向禿頭尼爾撅了半天的屁股。

  猶猶豫豫的禿頭尼爾背後猛地受力，手中的獵刀順勢捅進了地上那人的心窩，地上那人微微一震，抽搐了幾下，幾息後便漸漸歪了頭。

  禿頭尼爾瞪眼嚇得不敢動作，半晌才蹲在地上，手猛地鬆開刀柄。

  「瞧你這慫人樣，殺人沒那麼難。」奧拉夫從屍體上拔出獵刀，在旁邊的破氈布上擦於血跡後還給羅傑。

  「大家散開找找有無暗記。」

  羅傑讓大家四下翻找，終於在營地邊緣的一處篝火灰燼邊找到了馬尾辮厄爾留下的小小暗記。

  那是一個駐營者離開時用燒火棍有意「無意」畫下的十字架，十字架橫短豎長，那一豎也被一橫分作長短兩部分，長的那一邊朝著正北方。

  這種標記一般人也注意不到，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覺得有絲毫異常，畫個聖十字向上

  帝祈禱，不足為怪。

  但它卻給羅傑指明了方向。

  馬恩指著那不顯眼的十字，「大人，馬尾辮留下的，他們應該往北邊去了。我數了篝火堆和火堆附近的踩踏痕跡，粗粗估算不到百人規模。」

  羅傑讓黑皮狗西古德叫來了鄧肯，指著河谷北邊問道，「那邊過去是什麼地方？」

  鄧肯在路上已經知道了這支隊伍是為了投奔蘇格蘭新國王，回道：「蘭諾赫湖，國王如果朝那邊走，一定會到湖東邊的大牧場，那裡有一些牧民，也有不少牛羊。」

  「如果那裡沒被英格蘭軍隊提前占領的話。」鄧肯補充了一句。

  得知此地距離那處牧場尚有半日路程，其間也要翻山越嶺。此時已近天黑，也無法繼續追趕，羅傑只得下令隊伍就在河谷休整。

  原來的營區屎尿遍地，還有幾具被扒光衣服的潰兵屍體，眾人只得在河谷北側的豁口尋了一處乾淨的空地紮營。

  奧拉夫帶著康納順著那些凌亂的人馬蹄印朝北邊尋去，追蹤確認那支殘軍的去向順便哨探周邊的敵情。

  約摸過了兩個小時，眾人搭好營地做好晚餐，奧拉夫兩人趕在天黑盡前從北邊返回。

  兩人翻到過了兩座山峰，遠遠地看見了北邊的湖泊地，那些人馬踩踏的蹄印也證實了

  國王和殘軍的去向。

  其實英格蘭人並非完全不知曉殘軍的動向，上百人行走後留下的印記足以讓英軍銜尾追蹤，只是這些殘軍一直在群山之中穿行，所到之處都是車架無法抵達的地方。

  英格蘭人就算知道了殘軍的去向也不易追擊，原因很簡單，追擊的軍隊太少不一定能打過，到時候誰吃誰還不一定，追擊的軍隊太多，糧草輜重運輸不便，無法維持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在缺乏補給的群山之中若是沒有穩定的輜重保障，到時候說不得還會陷入困境。

  這也是布魯斯國王一直帶著殘軍在群山之中四處逃遁的原因。

  對此英格蘭軍隊只能封鎖進出群山的一些重要關口，以圖將布魯斯國王和他的殘軍凍死餓死在荒蕪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