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敵是友


  是敵是友

  基督紀元1306年8月2日,天空籠罩在陰霾之中,毛毛細雨在凜冽西風中變成箭雨,一簇簇刺向衣甲,隨後變成淅淅瀝瀝的雨珠滴落。

  羅傑輕踢馬腹,快步趕到布魯斯國王身邊,將自己肩上的浸油披肩脫下遞給落湯雞國王。

  國王接過披肩,甩了甩頭髮上滴落的雨珠,笑著對羅傑道,「這點風雨擊不垮你的國王。」

  說罷將披肩遞給了他身邊的護衛,「拿去給傷兵兄弟,他們不能再淋雨了。」

  羅傑也不再勉強,這幾天跟隨國王逃命,雖說這個草頭國王燒殺搶掠絲毫不輸山匪盜賊,但他身上那種平易近人的氣質的確讓羅傑不得不服。

  且不論他是不是真正的國王,即使他只是卡里克伯爵身份也該自帶傲氣威嚴。

  就像羅傑的便宜堂兄,一個孤島男爵而已,那高高在上的架子遠不是這個草頭國王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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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人話就是這位落魄國王是真會演戲。

  自威廉堡附近匯合倫諾克斯伯爵馬爾科姆的人馬後,隊伍向北繼續與科倫大峽谷並行了一日路程。

  在奧古斯都堡附近穿越科倫大峽谷,打算西行經過凱爾登陸斯凱島,而後以斯凱島為跳板渡海到達斯托諾韋,那裡布魯斯國王能得到克里斯蒂娜·麥克魯伊德的庇護。

  今日他們將穿行到凱爾,從洛蒙德湖畔乘船到達斯凱島。

  正午時分,隊伍終於抵達了洛蒙德湖附近,隊伍中熟悉道路的士兵告訴大家再走三英里便能抵達湖畔的一座漁村,那裡有足夠的船隻供大家擺渡。

  此時淅淅瀝瀝的雨水也停了,天空積雲慢慢消散,似乎預示著一場好天氣。

  隊伍剛剛越過一個小山坡,隊前哨探的康納策馬回奔,停在隊首稟報前方有一支正在道旁休整的軍隊。

  羅傑立刻通知自己人戒備,三十幾個騎兵在愛德華等幾位軍官的指揮下開始集合列陣。

  過了一會兒,對面絲毫沒有動靜。

  布魯斯讓所有人隨時做好戰鬥準備,領著隊伍小心翼翼地前進。

  越過緩丘坡頂,果然看見那支聚在道上警惕的隊伍。

  對方人數與自己相當,六七十個衣衫襤褸的高地部族山民,除了領頭那二十來個身穿棉甲和鎖子甲、手中配齊了長矛短劍和斧頭的人外,其餘的人大都只是穿著獸皮做的甲衣,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有長柄鐵鐮、磨尖的鐵製草叉...甚至還隱約看見幾把斬草大刨刀。

  羅傑朝布魯斯國王投去徵詢的目光,布魯斯國王朝羅傑點了點頭,又指著道格拉斯點了一下。

  兩人各自帶了幾個手下警惕上前,對面的人群中也走出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鬍子,約有四十上下,身穿灰色棉甲,腰間掛了一柄長劍,雙手撐在一柄齊胸月牙長斧上,立在隊伍最前方望著布魯斯國王身後的立獅紋章旗幟。

  隊伍停下,道格拉斯爵士跳下馬背緩步上前,掃視一眼那群山民武裝,「夥計,你們去往何處?」

  為首中年鬍子努嘴指向奧古斯都方向,用一口高地蓋爾語答道,「找英格蘭人報仇。」

  旋即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到哪裡去?」

  後隊的布魯斯國王聽見了此人口音,面帶喜色上前,「朋友,我是,」布魯斯頓了一下,「是蘇格蘭國王的軍隊。」

  原以為對方會像遇見上帝一般激動,卻不想那中年鬍子只是嘴角微微揚,冷笑道,「蘇格蘭國王的軍隊?那些英格蘭混血現在正在你們背後屠殺族人、凌辱妻女。」

  領頭那位高大的中年鬍子抬起粗大的手指,指著布魯斯國王的立獅紋章旗幟,「我們這些高地蠻族不是國王的軍隊,但我們仍然要東征與英格蘭人作戰,而不是帶著人馬朝西邊逃遁」。

  說罷盯著布魯斯國王的方向,扭頭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給國王的軍隊讓路,別耽誤他們去西邊揍英格蘭人。」

  中年鬍子身後堵在道路上的數十個十兵不情不願地讓開,給布魯斯國王留下一條西行的通道。

  布魯斯國王臉色由潤紅變為鐵青,原本他還以為這群山民是來投靠自己,卻不曾想對方壓根沒正眼瞧他。

  但此時布魯斯國王也無力反駁對方的諷刺,左手放在劍柄上,沉著臉緩步走進了那條充滿恥辱的通道,幾個宮廷護衛趕步跟上。

  馬恩和奧拉夫幾人壓抑著心中的那一絲夾雜著憤怒與羞愧的微妙情緒,跟著若無其事的羅傑踢馬追上。

  一個西行逃亡、一個東奔抗戰,兩支截然不同的軍隊在短暫的交匯後各行其道,很快就消失在

  彼此的視野中。

  羅傑打心眼裡佩服那支去東邊與英格蘭拼命的高地部族士兵,但若是換做自己絕對不會拿雞蛋碰石頭,就那六七十號連武器盔甲都沒配齊的地方武裝還不夠英格蘭騎兵一陣衝殺。

  相比這種匹夫之勇,羅傑更贊同布魯斯國王的隱忍。

  隊伍繼續前行了約半個小時,平靜寬闊的湖泊出現在隊伍前方,與隊伍隔著大片茂密的樹林。

  布魯斯國王讓羅傑和安德魯派人先去湖邊的漁村打探一番,確認是否危險。

  羅傑點了馬恩和黑皮狗西古德,安德魯也親自帶格雷前往。

  過了不到十分鐘,幾人打馬返回,小聲向布魯斯稟報:前方漁村空無一人,只有幾艘狀況不明的漁船和被屠殺的漁民屍體。

  布魯斯國王稍微猶豫後下令隊伍繼續前行,儘快從漁村乘船過湖,免得久生變數。

  待隊伍移動後,馬恩走到羅傑身邊,沉聲道:「大人,不對。那處漁村已經成了荒村廢墟,屍體都堆在村外的大坑中,應該就是這兩天被殺的。」

  身旁奧拉夫也疑慮叢生,「我也覺得不對,仔細回想,剛才遇到的那些人看我們的眼神也不對7

  口馬恩和奧拉夫兩人正在與羅傑匯報心中疑慮時,康納從隊尾踢馬趕上前,到得羅傑幾人身側,壓低聲音說道:「大人,不要回頭。」

  接著看向前方,「後面有尾巴在監視我們,就在左後方兩百步外的山崗巨石後。」

  羅傑輕輕點頭,彎下腰假意調整馬鐙位置,快速側頭朝左後方掃了一眼,然後立刻直腰立馬,閉眼過濾腦海中的瞬間記憶,好像並未看見人影。

  但康納是經驗豐富的僱傭兵,此行哨探偵查的事情一直做得很出色,他說有人多半不會錯。

  羅傑抬眼掃視片刻,布魯斯國王已經率隊穿過前方一片樹林,快要抵達湖畔。

  「奧拉夫,進入樹林後你和康納分左右潛入樹林,尋找合適的位置偵查後方,若有敵情學松雞鳴叫告警。」

  吩咐完哨探,羅傑狠踢馬腹朝布魯斯國王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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