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啊
這時，趙秀悄悄從門後探出個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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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聲細氣地問：「哥哥……我能養一隻兔子嗎？」
趙剛剛打了個酒嗝，正咧著嘴樂：「瞧瞧我家閨女，張嘴的時機掐得比公雞打鳴還准……」
話還沒說完，崔曉霞就瞪了他一眼。
何軍爽朗地大笑：「拿去養！就是那兔子前腿有點瘸，得天天哄著餵才行！」
趙秀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勁點頭：「我每天都餵它玉米粒，把它養得胖成個圓球！」
……
等趙家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雯雯這才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蜷縮在角落的小青狗。之前她餵過這小傢伙骨頭，所以它一見到顧雯雯，就歡蹦亂跳地跑出來，尾巴搖得像個風火輪。她蹲下身子，摸摸小狗的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歪著頭問：「劉姐把狗送給你了，那她自己養什麼呀？」
何軍咧嘴笑道：「人家養了兩隻呢，我挑了只小的牽走，大的留給她了。」
顧雯雯點點頭：「回頭得帶點東西去她家道謝，這狗毛色光亮，骨架勻稱，一看就是好品種！」
何軍擺擺手：「不用啦！人家還順手多給了我一張弓呢。我牽狗之前，砍了條狍子後腿，還送了只肥野雞和一隻嫩野兔，全放在她院門口了！」
顧雯雯聽了，輕輕嘆了口氣：「劉姐一個人帶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
回到屋裡，
顧雯雯手腳麻利地找來一個大搪瓷盆，
倒上溫水，架上搓衣板，
把何軍脫下來的綁腿和拆下來的棉褲里襯用力地搓洗著。在這地方，冬天洗衣服，擰乾水後往熱炕上一攤，
不用晾曬，一夜就能烘得軟乎乎、暖烘烘的。
她一邊搓著衣服，一邊在心裡琢磨：
早上何軍出門的時候，她還擔心他啥也打不著，想著過幾天就得收拾心情回隊裡去上工了……
結果呢？
飯桌上一句「後天進山」，所有的事都往後推了，
她丈夫根本沒打算休息，轉身又要往山里去！
正想著，炕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呼喊：
「媳婦兒，別搓啦，差不多就行啦，該熄燈睡覺咯！」
顧雯雯扭頭瞪了他一眼：
「這麼快就上炕啦？」
何軍眨了眨眼睛，笑得讓人忍不住想揍他：
「咋啦？我都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了，炕也不燙，為啥不能上？」
顧雯雯仰躺著，整個人癱在何軍胸口，小嘴微微翹起，恰似一條正在撒嬌的小魚。
她心裡暗自嘟囔：這人怎麼就閒不住呢？
隨即「啊嗚」一口輕輕咬在他胳膊上，看似像撓痒痒，實則使了些勁兒：「亂摸啥呀，你就不能安安分分躺著嗎？」
何軍低下頭看著她，只見她腮幫子圓鼓鼓的，睫毛忽閃忽閃，掃得他下巴痒痒的，嘴唇還氣鼓鼓地撅著，活脫脫一顆剛洗淨的水蜜桃，誘人極了。
他咧嘴一笑，湊上前在她臉蛋上「叭」地親了一下，熱乎乎地說道：「哎呀！這不是天天心裡念著你嘛！再說了，在山溝里跑了一整天，渾身骨頭縫都酸得難受，就想賴在你身邊歇一歇，舒服舒服……」
顧雯雯聽了，耳朵瞬間熱了起來，心也軟了大半：
是啊，他一大早就扛著槍鑽進林子裡，腳底板都磨出泡了也不喊一聲，回到家還想著逗自己開心……自己剛才還掐他、咬他，是不是太任性了？
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聲音放得很低：「那你就多躺兩天嘛，我給你煮薑湯，幫你捶背。」
何軍眼睛不經意地往她肚兜領口處瞟了一眼，那兩團被細布襯托著的柔軟輪廓若隱若現，他忍不住喉頭一動，咂了咂嘴：「可不行！再過一個月就過年了，我得趁著天氣好，多套幾隻野物回來。」
「我都計劃好了：換些錢，買袋白面，年前找個時間，咱倆一塊兒去農場，去見見咱爸！」
顧雯雯從來都不提她爹是誰，做過什麼。
但何軍心裡明白：閨女都嫁進家門了，老丈人自然就是一家人。
這可不是為了貪圖什麼好處，也不是想攀附權貴。
就是圖個實在，講個規矩。自家男人去見老丈人，總不能兩手空空，更不能敷衍了事，對吧？
這話一出口，顧雯雯「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什麼？！你真打算帶我去見我爸？！」
何軍一拍大腿：「那當然啦！不然我為啥一趟趟往三叔家跑？不就是為了求他給寫封介紹信嘛！」
在這個年頭，出門要是沒介紹信，那可真是舉步維艱！
走親訪友、去集市、置辦貨物……哪怕兜里揣著糧票和現金，招待所的門都進不去。
顧雯雯眼眶一下子紅了，鼻子酸酸的，猛地撲過去摟住他的脖子：「嗚……你怎麼這麼好呀？」
何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擺擺手說道：「兩口子之間，說什麼好不好的呢？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抬了起來，慢悠悠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頭頂。
小姑娘的耳尖紅得通透，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躲開，而是哧溜一下縮進被窩裡，只露出一截粉粉的後頸，宛如剛剝了殼的嫩藕。
何軍靠著牆，暗暗鬆了口氣，心裡直想：
嘖，用真心換真心，果然是最省力的辦法啊！
…………
昨晚兩人一直聊到月牙西斜，第二天一早，何軍一睜眼就愣住了。
也不知老婆什麼時候滾到了他懷裡，腦袋枕在他胳膊上，小鼻翼隨著呼吸一扇一扇，睡得正香。
他生怕驚動了她，便踮著腳輕手輕腳下了炕，穿上厚厚的棉襖棉褲，先掀起門帘往外瞧。
狗窩裡，小青狗正扒著窩邊打哈欠，一看到他，尾巴瞬間搖得像個風火輪，「嗷嗚」一聲就蹦出來，在他腿邊蹭來蹭去。
何軍蹲下身子，順手給它揉了揉耳根，狗崽子舒服得直蹬後腿。
正逗著狗呢，隔壁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磊端著個搪瓷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走了進來：「哥！我媽今早剁的狍子餡兒包子，還熱乎著呢，快和你媳婦趁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