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正的一家人啊
何軍點了點頭。
就連旁邊蹲著撬木板的趙磊也直起腰，湊過來插嘴道：「西屯的老陸親口講的！那野豬專門往泥坑裡打滾，然後再蹭上一身松脂樹油，硬得就像穿了一層鐵甲，砍刀都砍不進去，連黑熊見了都得繞著走！！」
趙剛無奈地搖頭嘆氣：「何止是砍刀啊！我那一槍打在它脊梁骨上，連毛都沒打掉一根！！」
「結果這一下把它激怒了，它發瘋似的朝我衝過來。要不是那三條狗拼命阻攔，我早就被它的獠牙挑飛了，恐怕還沒下得了山，人就沒了！」
「三條狗，兩條當場就死了，還有一條受了重傷倒在地上；只剩大黑還死死咬著野豬的耳朵不鬆口，都咬出血了，野豬疼得直甩頭。」
「最後你爸端起槍衝上來，『啪！啪！啪！』連開三槍，野豬翻了個白肚皮，大黑也支撐不住，躺在地上只剩出氣的份兒了……」
趙剛伸手比劃著名，聲音漸漸低沉：「從胸口到小肚子，被豁開一道大口子，腸子都流出來了，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唉……」
「我跟你爸從小一塊兒長大，光著屁股玩到大，他那麼堅強的一個人，這輩子我就見他那次掉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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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把菸頭在鞋底摁滅，抬手輕輕拍了拍何軍的肩膀，說道：「那會兒你還穿著尿布呢！！！」
「叔跟你說這麼多，沒別的意思，就想告訴你，打獵可不是為了耍威風，那是拿命在拼。」
「要是真想成為一個靠譜的獵人，首先得照顧好自己的狗！」
「有狗在身邊，人才覺得踏實！」
「軍啊，你要帶石頭進山，叔不攔著你，但你得記住：沒狗，又沒槍，就別去招惹野豬和黑熊，那純粹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口：其實以你爸何文強的本事，只要後來還有狗陪著，根本不會被黑熊偷襲得手……但人已經走了，這話要是說出來，只會讓眼前這小伙子心裡難過，紅了眼圈。
何軍明白趙剛每句話背後的深意，重重地點了點頭：「叔，我懂！今天我就只在林子外圍轉了轉，根本沒敢往深處去，我連獵槍都還沒摸著影呢，哪敢胡亂闖啊！」
趙剛咧嘴笑了：「哎喲！好小子！走，一會兒咱爺仨喝兩碗熱酒，暖暖身子！」
……
幫著趙磊把屋檐下的狗窩釘牢固之後，何軍轉身慢悠悠地朝廚房走去。
這時，小秀兒正踮著腳尖在灶台邊轉來轉去，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饞得不停地咽口水。
崔曉霞瞧見閨女這副模樣，笑得合不攏嘴：「看看，這饞貓一聞到肉香就坐不住啦！」
何軍也跟著樂了：「這也不怪秀兒，別說她了，我跟石頭在外頭搭狗窩的時候，光聞著味兒，肚子就餓得咕咕叫，肚皮都快貼到後背了！」
崔曉霞剛抓起一把辣椒，正準備往鍋里放，何軍趕忙伸手攔住：「哎喲，嬸子，這肉可千萬別放辣椒啊！」
「哈？！」崔曉霞一臉詫異，「你不是最愛吃辣的嗎？」
何軍滿臉笑容地解釋道：「主要是雯雯，她晚上不能吃辣的。」
「啊？還有這種講究？」崔曉霞皺起眉頭，「誰家吃晚飯還忌辣呀？」
何軍面不改色地說道：「她一吃辣就容易上火，半夜總想著喝水，而且她腳傷還沒好利落呢，吃太刺激的東西，傷口不好癒合啊……」
「哦，行吧行吧！」崔曉霞一拍大腿，「不放就不放！哎喲，軍子，真是出息了，知道心疼媳婦啦！」
顧雯雯頓時害羞地捂住臉，耳朵尖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心裡想著：這壞蛋，肯定又在肚子裡琢磨什麼鬼點子呢！！！
大蔥爆炒狍子肉，紅燒野兔，嗆鍋白菜，崔曉霞還讓兒子回屋拿了一盒午餐肉。雖說只有四道菜，但盤子大，菜色油亮，肉也厚實，在村里，這桌飯菜絕對稱得上「硬菜中的佼佼者」！
趙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散裝白酒，舌頭在嘴裡一轉，吧唧吧唧嘴說：「哎喲，這狍子肉可有段日子沒吃著咯！上次還是小軍你去年弄回來一隻，咱全家包了餃子吃，是不是呀？」
何軍咧嘴笑著，用力點頭：「可不是嘛！嬸子當時還剁了餡兒蒸包子，咬一口，油湯『滋啦』就冒出來了，那香味，到現在我鼻尖都還覺著香呢！」
崔曉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想吃呀？嬸子今兒就剁餡兒！明早讓你吃上熱氣騰騰的包子，管飽！」
何軍撓撓頭：「那嬸子多包幾籠唄，我帶倆去山上吃！」
「嗨！跟嬸子還客氣啥？」
崔曉霞轉頭滿臉笑意地夾了一大筷子狍子肉，直接放到顧雯雯碗裡，說道：
「閨女，趁熱多吃點！嬸子特意沒放辣椒，就怕你吃不了辣！」
何軍在一旁憋著笑，擠眉弄眼的。
顧雯雯先是清脆地說了聲「謝謝嬸子」，接著扭頭就朝何軍瞪了一眼，那眼神又凶又俏皮。
兩家人，一共六口，碗筷碰撞，發出叮噹聲響，大家的話匣子也完全打開，聊得十分暢快。吃飽喝足後，桌子剛擦乾淨，何軍就放下筷子，對崔曉霞說道：「嬸子，今天我在後山林子裡瞧見一群狍子，正趕著它們在咱們這片草場晃悠呢。我尋思著後天再帶石頭進山碰碰運氣。」
「要是真能打到，就趕緊送去鎮上的大集換錢換東西。眼瞅著快過年了，家裡也該添點物件兒啦！」
崔曉霞一拍大腿：「行啊！石頭那孩子雖然腦子反應慢點，但身子骨可結實了，扛東西肯定穩當！」
趙磊：「…………」
親媽這話，雖然扎心，但說得也是事實……
酒足飯飽，碗筷收拾妥當後，何軍二話不說，把剩下的狍子肉分出一大半，倒進了趙家的竹筐里。崔曉霞趕忙擺手：「哎喲喂！今兒你們一家跟著吃了頓好的，咋還能再拎走呢？可不能這樣！」
何軍嘿嘿笑著說：「嬸，您跟我趙叔早就跟一家人似的，說『謝』字就見外啦！」
就沖昨天杜家哥倆來找事兒，趙家老小抄起扁擔鐵鍬就往外沖，為顧雯雯撐腰護短這事兒，
這一筐肉送出去，他連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