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傢夥這是又過年了？
何軍咧嘴一笑，一把攥住她手，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啄，樂呵呵道：「那不就結了！這母豬油水足得很！趙叔剛說要砌個新灶台，把豬板油全熬成油膏，每家都能分一大罐！」
「你不是老念叨我炒菜油放太狠？這下可好，油桶管夠，頓頓帶香！」
顧雯雯眨眨眼，忽然反應過來：「怪不得你前陣子拍胸脯打包票，說油隨便用，還總說放心，有辦法……敢情你早把路子想透了？！」
何軍點點頭：「對嘍！狍子油、野豬油、黑瞎子油，只要是肥的，都能熬！靠山吃山，咱又不傻，缺啥就想法子補啥，你呀，真不用愁。」
顧雯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壓根兒沒想到，原來早在她為糧缸發愁、為油瓶嘆氣那會兒，何軍就默默把事兒全兜住了：
她說細糧金貴，他趕一回大集回來，米缸鼓得冒尖，麵缸滿得蓋不住蓋兒，連街坊見了都直咂舌……
這男人平時看著懶洋洋、笑嘻嘻，其實啥都扛在肩上，連帶著給老丈人備禮都琢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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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顧雯雯心口一熱，伸手一把摟住他腰，鼓起勇氣，在他臉上「叭」親了一口，天還沒擦黑呢，臉早燙得能煎蛋！
何軍立馬渾身一激靈，眼神都亮了三分。
她紅著耳根推開他，啐道：「不要臉。。。。」
何軍撓撓頭：「嘿，這可是你主動貼上來的！火是你點的，怎麼燒起來了反倒罵我？」
說著還拉起她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顧雯雯觸電似的縮回手，瞪他一眼，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你給我等著……晚上再跟你算帳！！！」
何軍仰頭哈哈大笑：「哎喲，那我可得掐著點兒，晚飯多吃兩碗，攢足勁兒等著！」
……
等倆人再跨出院門，
院子裡，
趙磊正一趟趟從何軍家搬磚頭，忙得額角冒汗；
他爹趙剛蹲在牆根下，正拿滾水和泥，胳膊一甩一攪，泥漿順溜得不得了，一看就是幹過這活的老把式！
崔曉霞眼尖，一見顧雯雯露面，趕緊擺手：「哎喲喂，閨女快回屋！腳還瘸著呢，站這兒幹啥？」
顧雯雯臉一熱：「嬸子，真沒事了！我幫您剝幾瓣蒜也行啊！」
崔曉霞一揮手：「傷筋動骨的事，馬虎不得！一百天沒過，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動！」
「實在閒得慌？剝三瓣蒜，擱碗裡，放那兒就行！」
顧雯雯剛應一聲「嗯」，鼻子突然一皺。
崔曉霞笑著拍拍她肩膀：「味兒沖是吧？正常！腸子洗三遍，啥味兒都沒了！」
到底城裡長大的姑娘，聞這味兒本能往後縮。
邊上趙磊卻樂得拍大腿：「爸！您知道杜勇盛他爹當年在東屯掌勺那笑話不？」
趙剛剛張嘴，院門「哐當」被人推開，
趙福林探進腦袋，搶著接話：「這事兒我熟啊！！！」
「杜瘸子中午喝高了，洗腸子糊弄事兒，草草一衝完就下鍋！」
「結果晚飯端上桌，主家夾一筷子，筷子尖兒一扒拉，嘩！腸衣里還塞著昨兒剩的蘿蔔餡兒呢！！！」
聽到趙福林這話，
滿院子的人都咧開嘴笑了起來。
趙剛笑得忍不住直拍大腿，開口罵道：「杜瘸子？哼，那傢伙就是個沒骨氣的軟蛋！當年要不是靠他老丈人走關係疏通，林場連大門都不會讓他靠近一步！就他那點本事，要是拿去炒菜，鍋里的菜能糊得像泔水一樣，端上桌估計都能把人燙著！」
趙福林趕忙點頭哈腰地接上話：「老叔您說得太對啦！」
他心裡其實早就把杜家的人嫌棄透了。
當爹的炒菜手藝差到能把一盤炒肉做出泔水味，
當兒子的辦起事來比大姑娘繡花還扭捏，摳摳搜搜、磨磨蹭蹭的；
往好聽了說叫老實，可往難聽了講，根本就沒有個男子漢的樣子！
趙福林可不是獨自一個人來的，
他媳婦張桂芬也跟他一同來了。此刻，張桂芬正挽著劉芳芳的胳膊，
兩人站在院子裡，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地上鋪滿了黃澄澄的野豬皮
角落裡還堆著半扇油光發亮的母豬肉，
僅僅看一眼，心裡就忍不住「咚咚」直跳。
趙福林在路上倒是吹過牛，說：「今兒個可是大豐收！」
但嘴上聽再多遍，也不如親眼看到這一幕來得震撼……
張桂芬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哎喲，這可不就跟過年似的嘛！」
劉芳芳卻沒有盯著肉看太長時間。
她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踏進何軍家的門！
一轉頭，就瞧見顧雯雯正蹲在小凳子上剝蒜，
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手指乾乾淨淨，連蒜皮都撕得規規矩矩；
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眉眼透著溫柔，渾身散發著一種飽讀詩書的氣質，
怪不得能把何軍那個混小子治得服服帖帖……
劉芳芳心裡突然一陣發熱，又有點莫名的不自在，
感覺自己身上的粗布褂子都顯得土裡土氣的；
可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何軍朝她胸前看了一眼，
她立馬挺直了肩膀，腰杆也跟著直了起來，
理了理頭髮，爽朗地一笑，朝著顧雯雯打招呼：「妹子，在剝蒜吶？！」
其實兩人早就很熟絡了，
前幾天顧雯雯還帶著趙秀上門，手把手教劉芳芳做布鞋呢！
看到她來了，顧雯雯也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笑意，
先是跟劉芳芳打了招呼，又朝張桂芬點點頭，顯得既客氣又親切。
後面的小丫蛋兒悄悄地探出腦袋，
一眼就看到趙秀正蹲在泥坑邊，拿著小棍子在那兒戳來戳去，
她的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可大人們都忙著說話，誰也沒注意到她，
她只好又縮回到媽媽身後，抓著衣角，眼巴巴地望著，不敢亂動。
崔曉霞一看到這情景，心裡頓時一陣發軟。
大家都是一個屯子裡的，誰家的情況彼此都清楚得很。
前兩天她路過劉芳芳家門口，
親眼看到幾個小孩圍著小丫蛋起鬨，
嘴裡還喊著「喪門星」「剋死爹的掃把星」，
當時她就立馬板起臉教訓了那幾個小孩幾句……
一想到要是自家閨女哪天也被人這麼指指點點，
她的心口就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她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朝著趙秀喊道：「秀兒！快帶妹妹回家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