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還沒過年就吃上大席了？
柜子里有槽子糕，拿兩塊給她；兔子籠門開著呢，帶她去喂喂草，
等開飯了，媽過去喊你們！！！」
趙秀剛才一門心思蹲在旁邊給爸爸遞磚頭、幫哥哥搬石頭，
壓根沒瞧見小夥伴來了；
一聽到媽媽喊，她一扭頭，立刻扔掉手裡的泥棍子，
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拉住小丫蛋的手：
「哎呀！丫蛋兒你可來啦？怎麼不叫我一聲呀？！
走走走，跟我去看兔子，它拉的屎臭得能把雞都熏跑啦！！！」
兩個小孩子一走，劉芳芳和崔曉霞兩個大人對視了一眼，
彼此心裡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劉芳芳鼻子一酸，聲音也輕柔了下來：「嫂子，真是太謝謝你了……」
這話剛說出口，張桂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喂，這輩分可算是亂套了！
按照我家福林這邊的關係算，我該叫嬸；
我剛才還喊芳芳妹子呢，這會兒她倒喊上嫂子了，
以後見面可怎麼稱呼呀？總不能各叫各的吧？！」
趙剛哈哈大笑著說：「各叫各的唄，叫著順口開心就行！！！」
崔曉霞也跟著笑了起來，點頭表示贊同。
因為劉芳芳腳踝扭傷了，不太方便長時間站著，
顧雯雯就和她一起承擔起了擇菜的活兒；
張桂芬手腳麻利，一進門就系上圍裙開始幫忙，
有了她們幫忙打下手，崔曉霞幹活頓時輕鬆了許多；
趙福林砌灶台的手藝十分了得，
趙剛立馬就把自己兒子趙磊晾在了一邊，
叔侄倆蹲在灶台邊一邊砌一邊聊天，
趙磊遞過來一支金葫蘆香菸，
趙剛美滋滋地叼在嘴上，「吧嗒」一口，整個人都感覺無比舒坦。
何軍和趙磊也沒閒著，
被崔曉霞打發到院牆根去薅蔥、拔香菜，
豆角也得趕緊泡上；
院子裡每個人都有事情做，熱熱鬧鬧的，就像趕大集一樣，
要是有外人路過瞧見，肯定會驚嘆：嚯，這怕不是哪家在辦喜事擺酒席吧？！！
趙剛和趙福林二人將土灶台穩穩噹噹壘好，與此同時，張桂芬也早已在一旁搭手幫忙。
只見她和崔曉霞配合默契，把母豬肚皮上那層厚厚的肥膘，「咔嚓咔嚓」地全切成了指甲蓋大小的肉丁。
鍋里添好水，火勢燒旺，待水面「咕嘟咕嘟」地冒出小水泡時，崔曉霞便一勺一勺地將肉丁緩緩倒入鍋中。
剎那間，油花翻滾起來，肉塊的顏色逐漸變化，隨著燉煮的時間增長，肉塊越煮越小，可那香味卻愈發濃郁。
不多時，鍋里便浮起了一層金黃金黃、油光閃亮的葷油，鍋底還剩下一堆酥脆得快要掉渣、咬上一口便直往外噴油的焦黃小疙瘩，那四溢的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趙秀早就拉著小丫蛋趴在灶邊，一步都不肯離開，兩個小傢伙鼻子不停地聳動著，使勁兒地吸氣，小臉蛋高高仰起。崔曉霞見倆孩子的眼珠子都快被鍋黏住了，趕忙拿起笊籬，撈出一把熱氣騰騰的油渣，撒上少許鹽粒，遞到她們手中，說道：「快拿著吃，涼了可就沒這麼脆啦！」
在那個年頭，油渣對於屯裡的孩子來說，就如同「金豆子」一般珍貴，誰家孩子要是能天天吃上幾顆，那簡直能讓旁人羨慕到眼紅。
何軍順手捏起一顆油汪汪的油渣，「嘎嘣」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油脂的香氣，回味甘甜。不經意間瞥見媳婦兒正看著他，他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捻起一顆油渣遞到她嘴邊。
顧雯雯下意識地張嘴接住，甜滋滋的味道還沒來得及咽下，眼角餘光一掃，卻發現劉芳芳正坐在那兒，端著碗發愣，眼睛瞪得溜圓。
別人或許沒注意，但劉芳芳那副「看似什麼都沒聽見，實則什麼都聽到了」的表情，一下子就讓顧雯雯羞得耳根泛紅。
小姑娘臉皮薄，立刻找藉口說道：「我……我進去拿雙筷子！」
說完，轉身就快步溜進了屋裡。
劉芳芳狠狠瞪了何軍一眼。
何軍卻咧嘴一笑，湊近她小聲說：「別急，現在人多不方便，等會兒進屋，我給你留最香的那一小碟！」
哎呀，這可真是要命了！劉芳芳心口猛地一跳，臉上瞬間熱辣辣地燒起來，趕忙踮起腳尖，快步走到張桂芬身邊，說道：「嫂子，我幫你端油罐子！」
何軍端著半碗剛出鍋的油渣走進屋裡，顧雯雯立刻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你剛剛跟劉姐嘀咕啥呢？！」
何軍樂呵呵的，貼著她耳朵說：「我說我老婆最好吃了，讓她替我保密。」
「哎呀，！！！」
顧雯雯又羞又氣，伸手擰了他胳膊一下，嗔怪道：「你咋這麼不害臊啊？！以後我都沒臉見劉姐了！」
何軍聳聳肩，一臉輕鬆地笑著說：「怕啥？一會兒我給她切一大塊肥瘦相間、顫巍巍的五花肉，保管她嘴巴比鍋蓋還嚴實！」
顧雯雯聽了，一時語塞：「……」
……
豬油煉好後便開始分配，每家都分得一小搪瓷罐，分量標準，一兩不多一錢不少；剩下的大部分則都歸了何軍家。
接下來，廚房徹底成了崔曉霞和張桂芬大展身手的「戰場」：
那紅燒肉燜得色澤醬紅透亮，用筷子輕輕一戳，肉就軟爛得仿佛要化開；
五花肉片與青椒一同爆炒，辣香撲鼻，讓人忍不住直打噴嚏；
肥腸被洗得乾乾淨淨，爆炒之後口感脆嫩，絲毫不覺油膩；
大骨燉酸菜，那湯白得如同牛奶一般，喝上一口，暖意瞬間從腳底升騰而起；
豬肝切成薄片滑炒，嫩得如同豆腐一般；腰花經過熗鍋爆炒，捲曲得好似花朵，鮮香的味道濃郁得仿佛能讓公雞打鳴；
豬心切片焯水後碼放在盤中，澆上醬油，撒上蒜末和蔥花，再「刺啦」一聲潑上滾燙的熱油，嘶……那股香味，簡直絕了！
每一道菜都實在得很，全是實打實的硬菜！如此滿滿一桌子菜擺開，在這十里八鄉，誰家過年能有這般豐盛的排場？
忙完後，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菜餚，張桂芬捂著胸口，忍不住感慨地嘆道：「老天爺呀，這哪是平常吃飯，簡直跟過大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