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越來越會來事了?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刻捂著膝蓋蹲了下來,扯開嗓子嚎得震天響:
「哎喲我的老天爺呀,膝蓋骨碎啦!!疼死我咯!!!」
大兒媳心領神會,配合得比唱戲還麻溜:
「媽,你褲子都尿濕啦?!」
「哎喲喂!這得疼成啥樣啊,疼得都失禁了呀!!!」
「劉芳芳!今兒你要是不拿出十塊錢湯藥費,這事兒咱就法庭上見!!!」
大夥這才看到她棉褲襠部濕了一大片,顏色深得格外刺眼,
趙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喲!頭一回見老太太被狗嚇得尿褲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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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抬手輕輕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強忍著笑教訓道:「一邊兒去!別在這兒瞎嚷嚷!沒你說話的份兒!」
何軍這時滿臉笑容地開口,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聊家常:
「張嬸,話可不能亂說呀,我嫂子家這狗,連雞都懶得追,就喜歡趴在門口曬太陽。它啥時候咬過您呢?您可得摸著良心說話。」
張翠花心裡那叫一個氣,大兒媳怎麼能把自己尿褲子這種丟人的事兒嚷嚷得整個屯子都知道呢?但一轉念,豬肉還沒弄到手,這不正好趁機訛劉芳芳一把嘛。於是,當著眾人的面,她立刻捂住腰,哎喲哎喲地喊起疼來,裝得就跟真斷了三根肋骨似的。
哪知道,何軍張嘴就拆穿她:「那狗根本就沒碰到您。」
張翠花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扯著嗓子就開始罵:「姓何的小混蛋!你這是睜眼說瞎話啊?!我親眼瞧見那狗脖子上的鐵鏈子松著呢!不是你解開的,還能有誰?!」
一提到豬肉,大兒媳瞬間像個擴音喇叭,跳出來使勁拍大腿:「怪不得我媽癱在地上直哆嗦呢!好啊,你們合起伙來放狗咬人是吧?!今天要是不說清楚,咱家非得把鍋碗瓢盆全掀了不可!!!」
何有現煩得腦袋都疼了,實在懶得看這婆媳倆在這兒演雙簧,扭頭直接問何軍:「軍子,到底怎麼回事?你說實話。」
何軍無奈地攤開手:「張嬸一進門就罵什麼『賠錢貨』『掃把星』,把小丫蛋嚇得直往秀兒懷裡鑽。我想著這事兒得您來評評理,就趕緊讓秀兒帶著她去找您了。」
「再說那大青狗,從來就沒拴過鏈子,整天在院子裡溜達。張嬸罵得實在太難聽了,連狗都聽不下去,朝著她『汪汪』叫了兩聲,結果她自己腿一軟,褲襠一下子就濕透了。」
「您說這能怨誰呢?狗又沒撲上去咬她,純粹是她自己嚇破了膽罷了!要是真被咬一口,今兒院子裡這幾扇豬肉,我二話不說,讓你們家直接扛走!」
話還沒說完,大兒媳已經蹲下身,伸手就去扒拉張翠花的褲腳:「娘,讓我看看!要是真沒被咬,咋就尿了呢?!」
張翠花氣得手直哆嗦,「啪」的一下,狠狠甩了大兒媳一記耳光:「你這作死的東西!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還真想扒我褲子啊?!」
大兒媳捂著臉,委屈地哭了起來:「可……可要是沒被咬,為啥會尿啊?!」
張翠花氣得直跺腳,大聲吼道:「你給我滾遠點!你還真打算扒開我褲衩檢查啊?!」
趙剛父子倆實在忍不住了,「噗嗤噗嗤」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就跟鵝叫似的;崔曉霞和張桂芬則低下頭,抿著嘴,悄悄地站到了劉芳芳身後。
何有現的臉色黑得像能刮下鍋底的灰,猛地一拍大腿:「行了行了!別嚎了!豬是隊裡的,跟你們家壓根沒關係!再這麼鬧下去,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想起以前還是親家,現在卻鬧成這副模樣,他心裡一陣泛酸。生怕再鬧下去場面更難看,於是板著臉,嚴肅地警告張翠花一家:「這事兒就到此為止!要是你們再敢挑事兒,明年開荒的時候,讓你們掄一天鎬頭,累死都別想歇著!」
說完,又朝著圍觀的眾人一揮手:「都該幹啥幹啥去!誰要是偷懶,工分直接扣掉!」
趙剛一家見狀,立馬麻溜地跟大家道別,拉著張桂芬、劉芳芳和何軍擺擺手,轉身就離開了。
張翠花一看屯長發火了,哪還敢再吭聲,只能由大兒媳半攙半架著,灰溜溜地往家走。
一轉眼的工夫,原本熱熱鬧鬧的院子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何軍、劉芳芳、趙秀,還有躲在秀兒身後,小手緊緊揪著衣角的小丫蛋。
何軍蹲下身子,輕輕用掌心蓋住小丫蛋毛茸茸的頭頂,溫柔地問:「嚇壞了沒?」
小丫頭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奶奶說我生下來就克家裡,沒糧食的時候我去要半個窩窩頭,她拿頂針扎我手心,還讓哥哥踹我後腰……還說,要是我再敢登她家門檻,就拿擀麵杖打斷我的腿……」
劉芳芳聽了,身子晃了一下,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何軍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揉了揉小丫蛋的頭髮,從兜里掏出兩塊水果糖,給兩個丫頭一人塞了一塊:「拿著,甜著呢。」
接著又俯下身子,認真地看著孩子的眼睛:「以後別再叫她奶奶了,從分家那天起,她跟你就沒任何關係了。快,跟秀兒姐姐去看小白兔,跳得可高啦!改天叔叔帶你們去逛大集,糖葫蘆、撥浪鼓、小紙風車,隨便你們要!」
兩個丫頭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拉著手「噔噔噔」地跑進屋去了。
等門一關上,何軍掏出一塊洗得都發軟了的藍布手絹,遞給劉芳芳:「擦擦吧,為那兩個潑婦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劉芳芳一把拽進了堂屋。沒有任何招呼,也沒有任何前奏,一股溫熱瞬間將他籠罩。
哎,
這……
嘶……
屋內,
劉芳芳順手將滑落到臉側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剛剛何軍那一番勸慰開導,就像一雙溫暖有力的手,硬是把她心裡堵著的悶氣揉搓散了大半。
回想起他剛才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劉芳芳心頭一熱,胳膊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何軍的胳膊肘,輕聲說道:「哎喲,你今天可真是把張翠花給懟得沒話說了!就怕往後在屯子裡,她家會一直記恨你呀。」
何軍聽後,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怕什麼?杜家那些人我都不怕,還會怕她這一家子?」
劉芳芳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和杜勇強家裡那些厲害角色相比,張翠花這點小動靜,確實算不了什麼。但緊接著她又有些擔憂起來,何軍為了幫自己出頭,卻招惹上這麼一個難纏的婆婆,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瞧著劉芳芳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遊移不定,何軍伸手輕輕一攬,把她的身子轉過來,順勢往炕沿一按,自己也靠了過去,說道:「好啦,別瞎想啦。張翠花也好,杜家也罷,都不用咱們多操心。眼下可有件重要的事兒,得趕緊辦!」
「你不會真以為我摟著你說完話就走呀?火都給你點起來了,哪能讓我就這麼幹等著?」
劉芳芳:「……」
這人怎麼像頭小倔驢似的,說話一點都不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