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何軍心情愉悅地回到家,一邊往灶膛里添柴,一邊將劉芳芳那邊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講給顧雯雯聽。
顧雯雯正低頭織著手套,聽到這些話後,手上動作一頓,眉毛瞬間擰到了一塊兒,說道:「劉大姐的婆婆怎麼能這樣啊?!怎麼說也是親婆婆,丫蛋還天天喊她奶奶呢……」
僅僅聽丈夫簡單描述了幾句,顧雯雯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幅畫面:母女倆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缺人幫忙,而婆婆不僅不伸手援助,還掐著日子算計她們,這情景實在讓人心揪得慌。
何軍不屑地哼了一聲:「那種人,根本就沒點人性。要不是劉嫂子反應快,手腳也麻利,早就被她們榨得骨頭都不剩了。」
「而且,兩家早就分戶了,戶口本都不在一起。要是還住一塊兒,那日子才叫一個難熬呢。」
顧雯雯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說道:「以後咱們手頭要是寬裕些,能幫就幫她們一把吧。」
「劉大姐人很實在,丫蛋那小姑娘,見人就笑,眼睛亮閃閃的,誰見了能不喜歡呢。」
何軍伸出胳膊,將媳婦兒往懷裡帶了帶,笑著說:「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要不然上回分家的時候,怎麼會特意把那頭還沒斷奶的小黃牛分給她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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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雯雯聽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裡就像揣了一隻暖烘烘的小貓,輕聲說道:「嗯,我知道,你心地善良……」
……
前天就和何有現約好了,今晚要去他家吃飯。等到天色漸暗,何軍牽著顧雯雯的手就出了門。
來到何有現家門口,院門大開著,他倆沒敲門,直接邁步走進院子。
孫五妹正蹲在井台邊洗酸菜,抬頭瞧見他們,立刻直起腰來,大聲說道:「哎喲喂,軍子來啦?!老何!別擺弄你那個破收音機啦!你大侄子帶著媳婦進門嘍!!!」
「快進屋坐!菜馬上就好啦!」
何軍咧嘴笑著說:「嬸子好!」
顧雯雯也沒閒著,放下手裡的小布包,動作利落地湊過去幫忙擇菜、淘米。
何有現人還在屋裡,還在搗鼓收音機呢,聽到喊聲,只是隔著門喊了一嗓子:「來啦來啦!快進屋坐!」
何軍掀起厚實的棉布門帘一看,三叔正坐在小凳子上,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擰著調頻旋鈕。
他滿臉笑意地湊上前去,說道:「三叔,這『話匣子』又不聽話啦?」
何有現頭也不抬,嘴裡嘟囔著:「奇怪了,頻道沒動啊,怎麼全是『滋滋啦啦』的雜音……」
何軍一拍大腿,說道:「小問題!交給我!」
何有現一愣,問道:「你還會修這個?」
「試試看唄!」何軍笑著接過收音機,「啪啪」拍了兩巴掌。
何有現心疼得直抽冷氣:「哎喲我的天哪!輕點輕點!」
話還沒說完,何軍已經把收音機塞回他手裡,說道:「喏,好啦!聲音比昨天還清楚呢!」
何有現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一把把收音機從何軍手裡搶了回來,
「你個小混球!這玩意兒可金貴著呢!你手一抖拍散架了,咱屯子連颳風下雨都聽不著信兒了!!!」
「哎???真給你鼓搗活了???」
瞧見何有現那雙瞪圓的眼睛,
何軍樂呵呵咧開嘴:「嗐,三叔,這收音機沒那麼嬌氣。」
「滋啦滋啦響,十有八九是信號飄、零件松,不是壞,是『鬧脾氣』。」
「我剛才那幾下不是瞎拍,是給裡頭虛焊的線腳『松松筋骨』,讓它咬得更牢點兒,聲兒就穩了。」
何有現聽得直晃腦袋,像聽天書:
「啥???你還懂這個???」
何軍撓撓頭,輕飄飄一笑:「趕集時聽修收音機的老張聊過兩句,順耳就記住了。」
「三叔,回頭您在天線上纏一小截銅絲,細銅線就行,保准比原來清楚一大截!」
「哎!中!我明兒一早就試!」何有現點頭如搗蒜。
倆人又拉了會兒家常,
那邊孫五妹和顧雯雯早把飯桌拾掇利索了,
酥脆油炸花生米,
軟爛入味的豬肉燉粉條,
香辣下飯的青椒炒肉,
酸爽開胃的酸菜燉大骨頭,
清甜脆嫩的涼拌心裡美蘿蔔……
除了那一小碟素淨的蘿蔔絲,
別的盤子,全是油亮亮、香噴噴、冒熱氣的硬菜!
何軍一邊擺碗筷,一邊打趣:「哎喲,嬸子,您這整得也太隆重了吧?這都快趕上除夕守歲啦!」
孫五妹斜他一眼,佯裝生氣:「小滑頭,專挑話縫兒逗我是不是?誰還不知道你們昨兒晚上吃了頓『神仙席』啊???」
「我隔著半條街都聞見豬油炸出來的香,那味兒,跟長了腿似的,滿屯子亂跑!!!」
瞅著何軍嘿嘿直樂,
何有現忙招呼他坐:「來來來,別光站著!」
順口就數落起來:「還不是趙磊那小子,今兒上工時唾沫星子橫飛,說得大伙兒口水直流,耳朵都豎起來了!!!」
「這小子啊,是閒不住,可心眼不歪,講義氣!」
甭管是前兩天何軍被杜家人堵門找茬,
還是今天劉芳芳被張翠花母女指著鼻子罵,
趙磊都是第一個擼袖子衝上去的:
該吼吼,該擋擋,從來不含糊。
就憑這點,何有現打心底覺得,這孩子踏實!
何軍聽了,笑著點點頭:「石頭從小就是這股勁兒,挺好。」
頓了頓,又嘆口氣:「昨兒進山確實有收穫,四隻野物:仨小獾崽子,一隻懷崽的母豬。總共四家搭把手出的力。」
「獵狗是從劉家嫂子家牽來的,我就把她們也算進一股,一起分。」
「誰知道臨了惹出張審那檔子事兒……您領人走後,劉家嫂子坐在炕沿上,哭得嗓子都啞了。我站那兒乾瞪眼,勸吧怕越勸越難過,不勸吧又實在不忍心……唉……」
顧雯雯聽著,鼻尖微酸,悄悄在桌下攥住丈夫的手,想暖暖他。
沒想到何軍反手一翻,拇指輕輕蹭了蹭她掌心,
她臉「騰」一下燒了起來,紅得像剛摘下的山楂果……
對面的何有現和孫五妹壓根沒留意小兩口這點小動作,
正氣呼呼替何軍鳴不平呢,
孫五妹拍拍他胳膊,語氣篤定:「軍啊,這事兒真不賴你!你分肉,那是心寬;她家鬧,那是臉薄!」
「張翠花娘倆以前啃窩頭的時候,也沒見沾過你們家一口熱乎氣兒,如今你剛撈著點葷腥,就得勻她們???天下哪有這麼不講理的便宜事啊???」
何有現也皺著眉點頭,跟何軍碰了杯白酒,咂巴咂巴嘴:「她們家確實是理虧。我昨兒傍晚專門去找錢老蔫談過……」
孫五妹眼皮一翻,嗤笑一聲:「他?那個鋸嘴葫蘆!家裡說話管用的是張翠花,他頂多就是個端碗遞筷子的。指望他挺胸抬頭說句公道話???不如等春雷先劈開冰面!」
……
同一時刻,
杜家屋裡,
杜勇盛蔫頭耷腦,正手舞足蹈地跟大哥學舌,
全是他從趙磊嘴裡扒拉出來的:何軍上山打獵那點事兒,
「哥!!!真不能再拖啦!!!風頭、口碑、好處,全讓何軍一個人摟走了!再不動手,大伙兒可都要忘了,誰才是咱屯子最能扛槍的獵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