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公安也來了


  「後悔?」

  蕭青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滿臉譏諷,看向沈畢亭。

  「我富麗文具廠日進斗金,對接外貿合作,全國範圍內都有和教育局的生意訂單。

  我還用得著後悔處置幾個外來鬧事的閒人?

  我看你們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還愣著幹什麼?」

  蕭青文話音落,保衛科的人已經伸手就要去爪霍庭淵完好的那隻胳膊了。

  

  霍庭淵單手負在身後,身姿挺拔如松。

  被人圍攻眼底也沒有半分慌亂,只剩一片寒涼的漠然。

  看著還有幾分嚇人。

  他方才出手,也只是被動格擋,沒有主動傷人。

  只是看到有人要欺負到樓新月身上了,他才出手。

  眼看衝突又要再起,樓新月的聲音驟然響起,穩穩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廠長,你這就急著抓人定罪了?

  是篤定今日無人能狗揭穿你們廠里人的謊言,還是篤定外賓真的會對你們的話偏聽偏信,任由你們顛倒黑白?」

  蕭青文還不知道樓新月會說外語的事情···

  樓新月緩緩上前一步。

  她雖然衣著樸素,但站在喧鬧混亂的人群中央,卻從容鎮定,眼神清亮銳利。

  臉上沒有半分被保衛科眾人圍困的窘迫。

  「你們就算是抓我,公安同志那邊未必就會如你所願,判我們的重罪。」

  剛才這個富麗文具廠廠長無腦做出決斷的間隙,她一直沒有開口。

  並不是被嚇怕了,而是想著冷靜梳理好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

  把能拿出來反駁對方的點,清清楚楚記錄在腦子裡,等待最合適的翻盤時機。

  蕭青文臉色一沉:「你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這時候,史密斯身後的一個白胖大高個嘰里咕嚕說了一通。

  話里話外,就是蕭青文他們這些華國人自己樂意捧著他們這些外賓。

  所以,樓新月她們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應該影響到他們這些外國客商。

  吳翻譯剛才都說了,這個文具廠的廠長已經決定給他們用上最惠國政策了。

  可對面這幾個華國人好像似乎還不打算收手的樣子···

  吳小麗聽到外賓這邊已經有人不滿了。

  她眼珠子一轉,立馬就給蕭青文施加壓力。

  「蕭廠長,您快些吧!

  外賓都表示不滿了,你們這邊再不處理好這幾個人,人家就要投訴你們廠了···」

  雖然那個外國人囂張地說華國人本來就應該伺候好他們,吳小麗也不愛聽。

  但是她一個小小翻譯,有什麼法子。

  ·······

  樓新月自然是聽到了史密斯後面那個白毛的話了。

  所以樓新月也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她沒有轉頭和霍庭淵光明正大的商量,而是淡然看著還要作死的蕭青文等人。

  「估計要打起來,對面那外國佬說話我不愛聽。

  你這邊怎麼樣?」

  霍庭淵一怔,隨即回復。

  「一隻手也能讓他們哭爹喊娘。」

  這都陪著樓新月出來了,霍庭淵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扯她的後腿。

  帶眼睛帶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了,這什麼文具廠的人和那幫外賓都是一丘之貉。

  大不了回去寫檢討就是了!

  看著霍庭淵沒有選擇站在蕭青文他們那一邊,樓新月心底還算滿意。

  「沈叔,你帶著我侄子往後面躲一躲,小心誤傷。」

  沈畢亭還不算了解樓新月的處事手段,原本還想再勸勸。

  「丫頭啊,要不咱走就是了,沒必要···」

  話還沒說完,沈畢亭就被樓福寶拉開了。

  「您就聽話吧!

  一會兒能看到場好戲呢!

  這王八蛋廠長想欺負人?沒門!

  現在囂張,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霍叔是幹啥的?」

  樓福寶的性子原本就有些跋扈,最近這段時間在家裡是改變多了。

  剛才這小子看著蕭青文過來就要叫人抓他們,早就想往周邊貨架上找尖銳武器防身了。

  現在他姑姑都決定不忍了,樓福寶怎麼可能站出來投反對票?

  樓新月懶得再和只會趨炎附勢崇洋媚外的蕭青文廢話。

  樓新月的目光直接越過他,精準掃視了全場。

  「其他不知情的同胞鄉親們,這次衝突,是非對錯我本人再向大家解釋一遍。

  希望你們能夠頭腦清楚,明辨是非。

  不要跟著某些把外國人當主子的廢物做下愚蠢的事情。」

  樓新月語速平穩清晰,邏輯層層遞進,每一個字都精準有力。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倉房內響起,振聾發聵。

  樓新月又把楊萍的周到做法以及吳小麗的咄咄逼人、甚至她還在外賓們面前挑撥說謊的行為都暴露了出來。

  「所以我現在主張,幾位翻譯員不但要對這位工作認真負責的銷售員同志賠禮道歉,還要承擔她的醫藥費。

  哪還曾想你們的廠長一來,被這翻譯員同志催著忽悠著,就要把我們三個大人一個孩子當罪犯給綁了····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們一行人受學校委託,前來蘇省考察文具廠的商品。

  才剛過來參觀著,只是問問價而已。

  不知道怎麼就惹到了秘書和翻譯員了?」

  樓新月的話,還是讓大家心裡打起嘀咕了。

  要是樓新月她們全程真的安分守己,並未打擾到任何人。

  蕭青文就算是個廠長,也確實沒有資格喊著抓人。

  「這位同志說的不錯。」

  楊萍又站了出來。

  「是吳小麗及其同事,無端上前挑釁,言語刻薄羞辱我楊萍。

  也是她們的人率先動手推搡、毆打我們,還把我推倒,害我後腦勺撞擊到貨架上流血不止。

  我現在感覺到身體嚴重不適。」

  楊萍想著樓新月都那麼為她爭取了,她要是還立不起來,那不成縮頭烏龜了嘛!

  之前只要吳小麗她們這些人一來,把她一個專門介紹產品性能的員工,使喚去給外賓以及吳小麗她們自己端茶倒水。

  她就已經忍得夠多了。

  今天對方竟然還過分到不把她當人看了,動輒就敢上手打罵!

  這要是還能忍得下去,就是她楊萍自己不把自己當人看了。

  小同志說的不錯,就算是公安來了,她的藥費也必須訛回來!

  之前楊萍還沒那麼大的膽子。

  是看樓新月她們根本就不怕廠長和外賓,嗆聲比廠長還誇張。

  而且樓新月一口和外賓沒什麼兩樣的外語腔調,讓楊萍意識到樓新月她們估計也是大城市來的厲害人物。

  聽這些厲害人物的話,准沒錯。

  「我楊萍在廠里做人做事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桿秤。

  之前我就全程被動忍讓著了,可吳小麗她們還是不打算放過我。

  她們就是壞分子,不把咱們勞苦工人當人看。

  我被她們打傷是事實,這幾位同志只是為了護著我才和她們產生衝突的。」

  楊萍說完,咳嗽了好幾聲。

  「你受傷了,少說幾句。」

  樓新月抬眸,目光坦蕩。

  「剛才楊萍同志的話你們都聽到了?

  而且對面這幾位翻譯,以為我們聽不懂外語。

  為首的吳小麗更是惡意篡改事實、捏造謠言,謊稱我們辱罵外賓、蓄意滋事。

  試圖借外賓和廠長的身份來施壓,借文具廠的權力想定我們的罪。

  她的所作所為,不僅挑起了廠里工人間的衝突,更是刻意製造華國和外國誤會,誤導外商判斷,嚴重擾亂了咱們蘇省工廠的對外商貿交流秩序。

  這樣的翻譯要是還能繼續從事這份工作,未來能鬧出多大的亂子根本不可想像。」

  樓新月和楊萍的話讓大家都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嗎?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保衛科的人一時間也不敢下手。

  尤其是蕭青文、李媛和吳小麗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吳小麗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冰涼,手腳發麻。

  這個賤女人怎麼敢的?

  吳小麗眼底突然有了恐慌。

  她就是賭蕭青文不會給樓新月她們把事情說清楚的機會。

  她也是賭楊萍為了工作為了文具廠,肯定要向著外賓的。

  可沒想到,樓新月打頭。

  三言兩語就把花花架子拉得那麼高了。

  吳小麗像這樣的事情,之前確實已經幹過很多次了。

  哪一次和她作對的人,不是灰溜溜夾著尾巴低頭認錯。

  原本只以為對方懂點外文又能怎麼樣?

  蕭青文這邊重視外賓,樓新月就只能被動挨黑鍋,任她隨意污衊拿捏。

  可現在,她剛才說的所有的謊言,都被對方用最精簡的話術,當眾層層拆穿、徹底粉碎了!

  廠里工人們的臉上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不悅。

  他們方才被吳小麗的片面之詞蒙蔽,誤以為是樓新月她們這幾個人蠻橫無理,專門是來廠里鬧事的。

  此刻聽完三方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的完整敘述,再結合方才混亂中零星看到的畫面,瞬間明白了所有真相。

  什麼對方尋釁滋事?

  根本就是吳小麗這個翻譯仗著他們有信息差,惡意挑事、顛倒黑白!

  蕭青文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直直掃向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吳小麗。

  但他並沒有選擇懲罰吳小麗。

  這也是為什麼吳小麗敢這麼有恃無恐的原因。

  蕭青文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不過這是針對樓新月的。

  「這位同志,這是我們廠里的私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現在我想知道的是,你們一行人又要和我們做什麼生意呢?」

  蕭青文審視的眼光湊了過來。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剛才李媛說的話,來轉移矛盾。

  李媛是他的秘書,總不至於來騙自己吧?

  剛才樓新月簡單的一番話,直接宣判了吳小麗的謊言敗露。

  但是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吳小麗她們。

  外賓這邊的訂單,還需要她們這些翻譯在中間幫忙斡旋。

  事實證明,蕭青文就是太容易相信自己人了。

  他這回真的還就被自己的秘書給背刺了。

  樓新月搖搖頭,光明正大地否認了。

  「我不打算在你們廠里買東西。

  因為你後面那位秘書同志服務態度不好,所以我不想讓你們廠賺到我的錢。」

  ····

  這麼囂張直白?

  大傢伙又是立馬全體噤聲,生怕蕭青文的怒火朝著他們這些無辜人身上來了。

  蕭青文確實被樓新月氣到了。

  他當廠長這麼多年來,還真是只被樓新月這一個人這麼不放在眼裡過。

  李媛覺得自己的表現機會來了。

  「放肆,這是我們廠長。

  你怎麼敢這麼說話的?」

  樓新月冷哼一聲。

  「華國廠長多了去了,你廠長又算哪根蔥?

  我沈叔也是個廠長,就不像你們這蠢貨廠長一樣跋扈!」

  聽到樓新月點了自己的大名,沈畢亭不自覺抬頭挺胸。

  「嗯!

  我講理。」

  正在大家掰扯的時候,公安這邊的人到了。

  「是誰報的警?」

  樓新月搶占先機,立馬認領了。

  「公安同志,這邊!

  麻煩把這個女人抓起來,她傷害工人。

  你們得協調好,讓她簽字畫押。

  賠付人家的醫藥費。

  同時我還懷疑她是境外特務培養的惡勢力,利用翻譯的身份在這裡暗中傷害人民群眾。

  公然損壞咱們華國人的形象,跑去給外國人當舔狗。

  別人不陪著她一起舔,她就使害人的勾當。

  這不,富麗文具廠的廠長就被她給洗腦了。

  竟然想抓著我們去給外國人下跪道歉!」

  聽完樓新月這場酣暢淋漓的誣陷。

  吳小麗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

  她慌忙擺手辯解,聲音都在發抖。

  「不是的!

  公安同志,不是這樣的!

  是她胡說八道,是她顛倒黑白!你們不要信她!」

  「是嗎?」

  公安已經看到了樓新月說的受傷的那個女同志了。

  而且還真的有外國人在場。

  而且樓新月也淡淡側目看她,語氣清冷,帶著絕對的底氣。

  「既然我們各執一詞,那就不用口頭爭辯。

  方才所有衝突,外賓這邊不是也可以查嘛。

  另外,楊萍後腦勺的傷勢、撞擊貨架留下的物品散落痕跡,都是最直接的證據。

  公安同志要是方便的話,重新找幾個翻譯過來問問外賓,你吳小麗對他們的解釋是什麼···」

  吳小麗眼神一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