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取麝香
母豬帶著腥風撞向白保國。
白保國不愧是老獵手。
他不退反進,身子一矮,右腳猛地蹬在旁邊一棵粗壯的紅松樹幹上,借力向側方翻滾。
母豬一頭撞空,巨大的慣性讓它收不住腳,直直衝向後方的空地。
「鐵軍,快上!」
憋了一宿的白鐵軍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扔掉麻繩,像頭熊一樣撲了上去。
雙手死死揪住母豬兩隻蒲扇大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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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俺起!!」白傻子大喝一聲。
一百五六十斤的母豬,硬生生被他按住了前沖的勢頭。
「好樣的,鐵軍!」
張向陽抓準時機,一個箭步欺身上前。
反握那把鋒利的開山刀,看準母豬脖子上的動脈,一刀狠狠攮了進去。
噗呲——
刀鋒入肉,直沒刀柄。
張向陽手腕一翻,向外猛地一拉。
滾燙的豬血噴涌而出,濺在枯葉上滋滋作響。
哸——哸——
母豬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呼——」
張向陽拔出刀,在母豬身上蹭乾淨血跡,長出了一口氣。
白鐵軍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咧著嘴傻樂:「向陽哥,這隻豬勁真大。」
「嘿嘿,你小子勁更大。」張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邊,白保國已經麻利地把那幾頭驚慌失措的小豬仔抓了起來。
一手拎著兩隻,用草繩熟練地捆住四蹄。
「一共五隻小崽子。」
白保國走過來,把小豬仔扔在地上:「這肉嫩,回去燉了,或者烤著吃,香得很。」
張向陽看著地上哼唧的小野豬,腦子裡卻轉過了另一個念頭。
「白叔,這幾個小崽子先別吃。」
白保國一愣:「不吃?留著幹啥?」
「養著。」
張向陽語氣篤定:「野豬和家豬其實沒啥區別。咱們在後院搭個豬圈,把這五隻小崽子好好餵著。」
「等養大了,再配種。繁殖個兩代,野性就退了,和家豬一樣長肉。」
白保國皺起眉頭:「這能行?野豬性子野,能圈得住?」
「能。只要從小養,給足了吃食,它就不跑。」
張向陽前世幹過農產品投資,對這些門道門兒清:「現在買豬肉要票,咱們自己養幾頭,到了年底,不管是自家吃還是賣錢,都是一大筆進項。」
白保國看著張向陽,眼神變了。
以前這小子只知道從家裡往外拿錢,現在居然知道規劃以後的日子了。
「成啊,聽你的。」
白保國點點頭:「回去我就讓鐵軍在後院壘個豬圈。」
話音未落,張向陽視野中突然閃過一抹刺眼的粉色光暈。
這光暈移動極快,正從左前方的密林深處竄出來。
張向陽幾乎是下意識地端起了老洋炮。
槍托抵肩,瞄準,扣動扳機。
一氣呵成。
「砰!」
槍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響,震得樹葉簌簌掉落。
白保國嚇了一跳,手裡的草繩差點掉在地上:「你嘎哈呢?槍是走火了還是咋的?」
「那邊有動靜。」張向陽沒解釋,只是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借著月光,地上躺著一隻灰褐色的動物。
體型不大,像鹿,但沒有角,嘴角還露出兩顆尖長的獠牙。
它的脖子被散彈打穿,已經死透了。
白保國跟上來,看清地上的獵物,倒吸了一口涼氣。
「獐子!」
老獵手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向陽,你這運氣……簡直神了!」
白保國蹲下身,伸手在獐子肚子底下摸索了一下,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還是頭帶香的公獐子!」
張向陽心裡一動。
麝香這玩意兒,在黑市上可是天價。
「別愣著了,快來搭把手!」
白保國趕緊抽出獵刀,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血跡:「這香囊得趁熱取。死久了,囊會變涼收縮,香味一散,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白保國語氣急促,指揮張向陽:「你按住它的後腿,別讓它亂晃悠。」
張向陽趕緊照做。
白保國半跪在地上,左手準確地摸到獐子肚皮下方那個鼓包。
他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把整個香囊捏住,輕輕向上提起,讓香囊與肚皮上的肌肉分離開來。
「看好了。」
白保國一邊忙活一邊傳授經驗:「用快刀,貼著囊的外面,靠肚皮那層白膜,慢慢往下劃。不能急,一圈圈把囊從肉上剔下來。」
獵刀在月光下閃著寒芒。
白保國的手極穩,刀刃沿著白膜一點點遊走。
「前面連著細皮的這個小口,叫香口。後面連著一點筋膜,這些都要留完整,千萬別捅破了。」
「一旦捅破,香氣漏了,這玩意兒就成了廢品。」
張向陽全神貫注地看著,把這些細節死死記在腦子裡。
幾分鐘後,一個帶著一層薄皮和短毛、像個小口袋一樣的完整香囊,被白保國成功割了下來。
一股濃郁到有些刺鼻的奇異香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成了。」
白保國長出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乾淨的破布,把香囊小心翼翼地包裹嚴實,遞給張向陽:「收好。拿回家陰乾,千萬別曬。」
張向陽接過香囊,貼身揣進內衣口袋。
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溫熱,他心裡一陣火熱。
有了這筆錢,家裡的老房子就能徹底翻修了,三個女人的日子也能好過不少。
但是,如果賣了大價錢,該分給人家的錢,自己也是照樣一分不能少給。
這是規矩。
…………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罵罵咧咧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草他媽的!那畜生往這邊跑了!」
「二狗,你特麼到底看清沒有?別特麼領錯路了!」
「閉嘴!老子親眼看見它往這溝里鑽的!今天找不著那獐子,我他媽乾死你!」
張向陽眉頭一皺。
這聲音,太熟了。
村裡的老流氓李二狗,還有王長貴那幫閒漢。
白保國臉色一沉,迅速站起身,順手把地上的母豬和獐子屍體往灌木叢里踢了踢。
「這幫雜種草的大晚上不睡覺,咋跑山上來了?」
白保國壓低了聲音,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這幫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