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們三個各有千秋
找好了招待所,放好了行李,張向陽便帶著娘倆逛起了街。
別說,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居然趕上了城裡辦廟會。
也許是這幾年壓抑的太久了,這趟廟會上的人居然出奇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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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黑壓壓的腦袋看不到頭兒。
張向陽單臂抱著丫丫,另一隻手死死護著林秀蘭的肩膀,在人群里擠出一條道。
遠處搭著個戲台子。
一把簡板,一把墜琴,老藝人閉著眼,正唱著樣板戲。
唱腔雖然蒼涼,但是內容也算是「與時俱進」了。
再往前走,是變戲法的攤子。
光著膀子的漢子一口吞下個鐵球,又從嘴裡吐出一串彩綢。
旁邊還有耍木偶戲的。
幾個提線木偶在布景板前翻跟頭。
丫丫哪見過這陣仗。
小丫頭趴在張向陽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圓,連眨都捨不得眨。
「爹!那個小人會飛!」丫丫指著木偶,興奮地大叫。
「那叫木偶戲。」張向陽笑著顛了顛閨女,走到一個賣小玩意兒的攤位前。
攤子上擺著一溜泥叫叫、撥浪鼓,還有手工縫的布老虎。
這布老虎做得巧,腦袋上有個小布帽子,把帽子往下一翻,蓋住老虎的上半張臉,原本威風凜凜的虎大王頓時就變成了一隻憨態可掬的大花貓。
「這老虎咋賣?」張向陽問。
「八毛。」
攤主一見有生意,那叫一個熱情。
「拿兩個。」
張向陽掏出錢相當的豪邁,自己可是有兩個閨女,肯定不能厚此薄彼啊。
他挑了一個紅黃相間的遞給丫丫,又拿了一個藍底白花的裝進網兜里:「這個帶回去給蛋蛋,好不好?」
「好!」
丫丫抱著布老虎愛不釋手,她摟著張向陽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爸爸真好!」
林秀蘭在一旁看著,眼底泛起無盡的溫柔。
…………
逛了一下午,天色漸暗。
張向陽帶著娘倆進了一家國營飯店。
飯店門口掛著個大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四個大字:正宗驢肉。
「俗話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來豫北不吃這口,就算白來。」
張向陽熟練地找了張空桌坐下,把今天買的東西放在了腳邊。
他去窗口點了兩斤白切驢肉,一盤驢板腸,三碗熱氣騰騰的驢肉湯,外加六個剛出爐的死面火燒。
驢肉切得薄薄的,帶皮帶筋,蘸著蒜泥和醋,一口咬下去,脆嫩鮮香。
林秀蘭端起碗,喝了一小口驢肉湯。
溫熱咸鮮的湯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作為一個豫北人,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恣意的品嘗著家鄉的美味。
其實,小時候,以她們家的條件不是吃不起。
只是,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屋檐下,好東西永遠只有弟弟的份。
她記得真切,八歲那年自己實在饞得緊,偷偷在灶台邊喝了一小口弟弟剩的湯,結果被她爹發現,當場就狠狠扇了她兩巴掌,罵她是個嘴饞的賠錢貨。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感覺,那幾天疼的她連覺都不能睡,連飯都不敢嚼。
如今,看著大口啃著火燒、面前擺著滿滿一大碗專屬驢肉湯的丫丫,林秀蘭心裡真不是滋味。
酸楚、委屈,連同看著女兒被爹疼愛的欣慰交織在一起,眼淚吧嗒一下掉進了碗裡。
「咋還掉金豆子了?」
張向陽夾起一塊最肥厚的帶皮驢肉擱進她碗裡,溫聲開口:「敞開吃,以後只要你想,你爺們天天帶你們吃。」
…………
吃飽喝足,一家三口回了招待所。
丫丫今天興奮了一整天,早就累壞了,剛沾著枕頭沒一會兒,就抱著布老虎打起了小呼嚕。
屋裡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林秀蘭坐在床邊,目光落在那件被仔細包裹好的極品血靈芝上,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心裡清楚,娘家人今天沒來接站,擺明了是看不起她這個出嫁的閨女。
張向陽哪能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
但他壓根就沒給林秀蘭開口的機會。
他走過去,一把將林秀蘭撲到了床上。
「媳婦兒……」
張向陽貼著她的耳垂,聲音帶著幾分痞氣:「前幾天在家裡,一直沒輪到你,想不想我?」
這突如其來的情話,伴隨著男人身上濃烈的荷爾蒙氣息,瞬間把林秀蘭原本想說的話全堵了回去。
她只覺得耳根子一熱,一股酥麻感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
招待所的條件不錯,有公共的大澡堂子。
他們兩口子剛才好好洗了個澡,此刻身上都帶著香皂的清香。
張向陽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身子,呼吸漸漸粗重。
他像條泥鰍一樣,順著林秀蘭白皙的脖頸一路滑了下去。
林秀蘭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雙手無力地抓著他的頭髮。
就在泉涌如注的時候,她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羞恥的念頭。
鬼使神差地,就問了一句:「向陽……我們、我們仨的……誰更好看?」
問完這句話,林秀蘭的臉瞬間變的更紅了,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開放了。
張向陽停下動作,抬起頭。
他把下巴抵在林秀蘭平坦的小腹上。
居然還真就一本正經地思考了起來。
「嗯……」
張向陽眼神里閃過一絲回味:「這怎麼說呢,你們三個各有千秋,每個人都不一樣。」
「你呢,豐腴成熟,像只展翅的蝴蝶;紅英那丫頭身子骨單薄,緊緻小巧,像個剛出鍋的小饅頭;至於老三嘛,她正好在你們倆中間,像個裝滿了錢的荷包。」
「你……你真流氓!」
聽著這露骨又形象的比喻,林秀蘭羞得渾身都快燒起來了,她也不裝了,一把撲倒了自己的男人,享受著屬於自己的時光。
…………
翌日清晨。
一家三口洗漱乾淨,穿戴整齊,精神抖擻地坐上了開往林家堡的下鄉客車。
這也是為啥張向陽非得帶著老婆孩子在城裡住一晚的原因。
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
回娘家這種事,尤其是回一個原本就瞧不上自己的娘家,要是把自己搞得風塵僕僕、滿臉疲憊,那氣勢上就先天弱了三分。
他張向陽現在有錢有底氣,自然得讓媳婦兒風風光光地回去。
客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晃悠了快兩個小時,終於在林家堡的村頭停了下來。
張向陽一手抱著丫丫,一手拎著裝滿壽禮的帆布包,跟在林秀蘭身後走進了村子。
憑著記憶里的路線,幾人七拐八拐,三人終於站在了一處土坯院牆外。
遠嫁六年,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委屈和思念在此刻翻湧而上,她終究還是沒忍住,鼻子又是一酸。
「爹,娘,俺回來了……」
林秀蘭聲音哽咽,剛想抬手推門。
張向陽卻不動聲色地拉了她一把。
不對勁。
今天可是老丈人六十歲大壽的正日子,按理說農村人辦壽宴,規矩大過天。
哪怕條件再差,院子裡也得支上幾口大鐵鍋,請親戚本家來吃個席,最起碼門頭得貼個紅字吧?
可眼前這林家小院靜悄悄的,門外連個道喜的人影都沒有。
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酸和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