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飛豬!


  張向陽連忙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大河村的地圖。

  這才想起來,前邊居然是豬鼻子溝!

  平時那地方只是兩個大水哇,到了枯水期還會斷流。

  遠遠看過去,神似豬的兩個鼻孔。

  這地方是個石頭坎子。

  從上到下,有三四米的落差。

  底下全是不規則的亂石。

  如今河水突然改道,漫過這石頭坎子,就形成了這麼一個大瀑布。

  掉下去,底下那些尖石頭能把人紮成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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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向陽咬緊牙關,單手夾著白鐵軍,拼命往回刨水。

  但是,沒用。

  水流推著他,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白鐵軍暈了過去,死沉死沉的,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在水裡就像個秤砣。

  張向陽的手臂肌肉酸脹,饒是他的身體被強化過,體力也扛不住這樣的流失速度。

  再這麼下去,兩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老天爺,你讓我重活一輩子,難不成就是想讓我換個死法麼?」

  他認命般的閉上了雙眼:「金手指呢?再不來,老子就真得要去見馬斯克了。」

  就在這時,漆黑的視野中,一抹熟悉的粉色光暈驟然亮起。

  氣團在水面上瘋狂跳躍,順著上游急速飄來。

  氣團!

  金手指真的來幫自己了?

  張向陽精神一振,可下一刻,他就徹底無語了。

  粉色代表的是獵物,由淺入深,紫色的最危險!

  現在自己處在生死關頭,突然飄來一個顏色極淺的氣團是何意味?

  都這個節骨眼了,那金手指不會突然抽風,想讓自己去打點野味吧?

  「親愛的秀蘭,紅英和玉香!」

  「這輩子沒能和你們再續前緣,是我的不對!」

  「如果老天還能讓我在活一次!」

  「我依舊會像現在這般愛你們!」

  張向陽在心裡默念了遺言,就在他也要放棄掙扎的時候,一個浪頭打過來,張向陽猛然看清了那飄來的究竟是個啥東西!

  一頭豬!

  一頭膘肥體壯的老母豬!

  就說,金手指不能這麼不靠譜!

  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此刻那大肥豬已經在水裡撲騰不動了,只是靠著那身五花膘和求生的意志,在水上漂浮著。

  張向陽心中大喜。

  這頭老母豬少說也有四百斤,一身厚實的五花膘,加上豬皮的韌性,簡直就是天然的肉墊子!

  「幹了!」

  張向陽咬緊後槽牙,雙腿在水下猛蹬。

  硬生生在狂暴的洪水中逆流而上,迅速拉近了與那老母豬之間的距離。

  他瞅準時機,伸出右手,一把薅住那蒲扇大的耳朵。

  「嗷——」

  老母豬吃痛,發出悽厲的慘叫,四蹄又撲騰出了一陣的水花。

  「抱歉了,二師兄!借你這身膘一用!」

  張向陽沒工夫客氣。

  他手臂肌肉隆起,借著水流的沖勢,先將昏迷的白鐵軍推上寬闊的豬背。

  隨後他雙手死死揪住兩隻豬耳朵,腰部發力,整個人直接跨坐了上去!

  身下這頭四五百斤的龐然大物,成了他倆在洪流中唯一的載具。

  水聲轟隆。

  前方,豬鼻子溝的石頭坎子已經近在咫尺。

  小五米的落差,水流被截斷,形成了一道渾濁的瀑布。

  「沖呀!」

  張向陽大吼一聲,他將白鐵軍死死箍在懷裡,雙腿夾緊了豬肚子。

  水流陡然加速,推背感極強。

  一人,一傻子,一頭豬。

  在這狂暴的洪峰推送下,直接躍出水面,騰空而起。

  那模樣,像極了敢對著風車發起挑戰的——唐吉坷德!

  …………

  東方泛起魚肚白,暴雨也終於停了下來。

  大河套決堤的口子,經過全村老少爺們一整夜的死磕,總算是堵上了。

  但河灘上,卻沒有人能笑得出來。

  死寂。

  安靜到只有渾濁的河水在咆哮。

  「撲通。」

  白保國雙膝一彎,筆直地跪在泥漿里。

  面前,是雙眼紅腫如桃、癱坐在地的劉翠花。

  「翠花嫂子,我對不住老班長,對不住你……」

  白保國聲音嘶啞,一個鐵打的漢子,眼淚混著泥水往下砸:「向陽是為了救我家那傻小子,才……」

  話沒說完,白保國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旁邊,白鐵軍的娘也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癱在泥地里起不來。

  劉翠花目光呆滯,整個人仿佛已經沒有了靈魂。

  林秀蘭跪在劉翠花身邊,一邊幫老太太順氣,一邊眼淚嘩嘩地流。

  蘇紅英和李玉香摟著三個孩子,也是泣不成聲。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這次和之前在山上的時候不一樣,人在水裡只要是沒了意識,幾乎是瞬間就會喪命。

  不存在一丁點生還的可能!

  潘廣贏站在人群後方,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死得好。

  張向陽這個刺頭沒了,以後村里誰還敢跟他叫板?

  潘廣茂更是長長的鬆了口氣,決堤的秘密,算是徹底被洪水沖乾淨了。

  「爹,你跪那嘎哈呢?」

  就在這愁雲慘霧、悲痛欲絕的時候。

  一個憨憨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方的土坡上傳了過來。

  這聲音一出,全場百來號人,瞬間石化。

  所有人閃電般地轉過了頭。

  土坡上,白鐵軍光著膀子,渾身是泥,手裡還拽著一根粗麻繩。

  他撓了撓後腦勺,扯著大嗓門繼續喊:「爹!你是不是偷偷去看王寡婦洗澡的事兒,讓俺娘知道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白保國跪在泥水裡,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白嫂的哭聲也瞬間戛然而止。

  「啪!」

  一聲清脆的腦瓜崩響起。

  張向陽從土坡後面繞了出來,沒好氣地在白鐵軍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別他媽瞎咧咧!」

  張向陽甩了甩手上的泥,罵道:「趕緊滾回來扛豬!老子腰都快斷了!」

  隨著張向陽的現身,人群徹底炸了。

  「向陽!」

  「活著!他們倆還活著!」

  劉翠花一口氣沒喘上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林秀蘭趕緊死死掐住老太太的人中。

  村民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只見張向陽和白鐵軍身後,用粗麻繩拴著一頭體型龐大的老母豬。

  那豬渾身是泥,已經沒了氣息,四百多斤的體格子,看著就跟座小肉山似的。

  白保國連滾帶爬地衝上土坡,一把抱住白鐵軍。

  見傻小子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他眼眶一熱,朝著張向陽就跪了下去!

  …………

  另一邊,縣教育局。

  當局長王福安再次看到衛建國的那張老臉時,他徹底的急眼了:「我草!衛建國,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再來我這兒粘牙,我他媽就找人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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