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會親家


  聽著門外傳來的咆哮聲,張向陽滋溜一下從板凳上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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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蛋了!

  呂文華發飆了!

  這主意是他給衛建國出的。

  他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大隊長請他們整個單位吃飯,這點面子他都不給?

  現在出了事,讓老衛一個人在外面頂雷,這事他干不出來。

  張向陽連忙說了句抱歉,拉開門就往外跑。

  孫海福見狀,和馮青蘭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院子裡。

  衛建國縮著脖子,兩隻手揣在袖筒里,像個鵪鶉一樣一聲不吭。

  呂文華站在桌邊。

  大鐵盆里的干豆角被翻到了一邊,露出了底下切得方方正正的野豬肉和狍子肉。

  肉是被炭烤過的,油汪汪的看著就好吃。

  姚國政和其他幾個人站在呂文華身後,看著那盆肉,不停地咽口水。

  張向陽小跑過來,親切的喊了一聲:「呂大哥,你這是幹啥啊。」

  呂文華只是撇了他一眼,壓根就沒搭理他。

  張向陽也不惱,他厚著臉皮走到桌邊說道:「這事不怪大隊長。」

  衛建國一聽張向陽這麼說,趕緊把手從袖筒里抽出來,連連擺手:「向陽你別瞎摻和。這公家事跟你沒關係。就是俺的錯,俺沒按規矩辦。」

  張向陽把衛建國拉到身後:「衛叔,你先別說話。」

  他轉頭看著呂文華:「呂大哥,我知道你有火,有火就沖我發,這飯菜是我讓他們弄的。」

  張向陽指著那盆肉:「這些肉,都是俺們從後山打來的野味兒。沒花村里一分錢,也沒用公家的肉票。」

  呂文華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張向陽見他如此油鹽不進,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兒,他接著說:「鄉親們覺得你們大老遠來給大河村蓋學校,路上辛苦。就想讓你們吃點好的,這不是送禮,這也不是巴結,就是將心比心。」

  他端起那個鐵盆:「既然呂大哥不喜歡,那我們端走就是了。」

  「哎,過年都不捨得吃的好豬肉,就這麼白瞎了。」

  最後一句,張向陽是小聲嘀咕的。

  說完,也不理會眾人的眼光,端著盆轉身就要走。

  「你!你回來!」

  呂文華胸口起伏,他抬起手,指著張向陽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愣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看著一臉委屈的衛建國,又看看身後幾個餓得眼冒綠光的隨行人員。

  他竟覺得自己的胸口一陣的憋悶!

  張向陽說得明白,這肉沒花錢。他要是再咬著不放,就是不識好歹。

  這完全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呂文華咬著牙,你了半天,最後還是用力一甩袖子,說道:「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說著,呂文華也不再看眾人,拉開長條凳一屁股坐下,拿起一張雜糧餅,就往嘴裡塞。

  筷子也只夾那盤白菜豆腐。

  孫海福轉頭看了看馮青蘭。

  兩人對視了一眼。

  在體制內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牛鬼蛇神他沒見過。

  下去視察,哪個不是好吃好喝好招待。

  像呂文華這種油鹽不進、死守規矩的人,還真是少見。

  張向陽站在院子裡,看著呂文華只吃白菜豆腐,心裡憋屈。

  遵守原則是好事。

  但軸到這個份上,就有點不近人情了。

  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轉身往回走,長白山的事兒,自己恐怕無法勝任。

  那一萬塊錢,看著是眼饞。

  可是,再眼饞,自己也是知道自己的斤兩的。

  沒去過大山深處,就沒資格發言。

  自己還是實話實說吧。

  就在張向陽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對馮青蘭說話的時候。

  「張向陽!」

  「張向陽!!」

  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一東一西。

  白保國和梁大力在張家的大門口撞了個滿懷。

  「哎呦。」

  「誰啊?」

  白保國捂著腦門兒,借著院子裡的燈光看清了對面的人。

  「老梁?」白保國問。

  梁大力也看清了白保國:「老白?你大下晚黑的跑這來幹啥?」

  白保國心裡有鬼。

  他是來找張向陽商量帶白鐵軍進深山打獵的事,為了給老梁家湊彩禮。

  這事不能讓老梁知道,不然人家得說老白家窮得只能賣命。

  「俺……俺找向陽有點事。」白保國支支吾吾。

  梁大力心裡也有鬼。

  他是來找張向陽談合作的,想把深山那條路賣給張向陽,換白鐵軍以後的飯碗。

  這事要是讓白保國知道了,還不得說他老梁家是上趕著嫁女兒啊!

  「俺……俺也找向陽有點事。」梁大力說。

  兩人站在大門口,互相看著。誰也不往裡進。

  張向陽聽見動靜,走到大門口。

  看著門外的兩個老頭。

  「白叔,梁叔。你們倆這大半夜的,擱門口站崗呢?」張向陽問。

  白保國看了一眼梁大力,沒說話。

  梁大力看了一眼白保國,也沒說話。

  張向陽看著兩人這彆扭的樣,笑了一下:「進屋說吧。」

  白保國和梁大力跟著張向陽往院子裡走。

  路過伙房,看見呂文華幾個人在吃飯。

  兩人都沒敢多看,跟著張向陽進了正屋。

  一進屋,兩人就愣住了。

  炕上坐著一個穿著講究的女人,旁邊站著個板著臉的男人。

  劉翠花坐在炕沿上。

  最扎眼的,是桌子中間那個敞開的牛皮箱子。

  十捆大團結。

  白保國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咽了一口唾沫,腿有點發軟。

  梁大力也沒比他好到哪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箱子,手心直冒汗。

  張向陽走過去,把箱子蓋上。

  「啪」的一聲。

  白保國和梁大力這才回過神來。

  「白叔,梁叔。隨便坐。」張向陽指了指旁邊的板凳。

  白保國沒坐,他看著張向陽:「向陽,家裡有客【qie】啊?要不俺明天再來。」

  梁大力也跟著說:「對對,俺也明天再來。」

  張向陽擺手:「來都來了,啥事直說。這幾位都是熟人,不用避諱。」

  白保國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梁大力。

  梁大力也看著他。

  「老梁,你先說。」白保國說。

  「還是你先說吧,老白。」梁大力推讓。

  張向陽看著兩人:「你倆擱這唱二人轉呢?到底啥事?」

  白保國咬了咬牙,心一橫:「向陽,俺知道一條進深山的路。裡面大貨多。俺尋思著,帶你和鐵軍進去走一趟。打點東西,好給我兒子多湊點彩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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