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世紀難題


  張向陽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爭著要拿命換錢的老頭,心裡挺不是個滋味。

  什麼感覺呢?

  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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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欣慰……還是心酸?

  遙想後世的幾十年,多少個家庭為了去取幾萬塊的彩禮和嫁妝打得頭破血流,算計得明明白白。

  結一次婚,恨不得把對方的底褲都扒個乾淨。

  結果在這1978年的東北,長白山腳下,一個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小山村里,兩個斗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土老帽,居然把這個世紀難題整的明明白白的。

  兩個人的想法很簡單。

  都怕虧待了這個新組建的小家,怕孩子以後的日子過得苦。

  寧可把自己的老命搭進去,也要為兒女鋪一條平坦的路。

  也許,這才是婚姻和家庭的本質吧。

  馮青蘭坐在炕上,沒吭聲。

  馮青蘭是個生意人,更是個女人。

  平時在名利場上,她見慣了為了利益而打死打生的商人;也看多了背信棄義的兄弟。

  可是今天,兩個老農的表現,卻把她給看沉默了。

  作為一個父母早亡,丈夫猝死的不幸之人。

  她比任何人都懂得親情的珍貴。

  「再加五千。」

  馮青蘭的聲音讓房間裡瞬間變的安靜了下來。

  馮青蘭站起身,看著面前這三個男人,擲地有聲的說道:「我再加五千!一萬五,請您三位,幫我上山尋白蛇!」

  一萬五!

  白保國和梁大力一聽到這個數字,眼睛瞬間變的雪亮!

  一個人分五千,那兩個人就是一萬!

  1978年,能讓一對身有殘疾的夫妻成為萬元戶,自己這當爹的,就算是死也名目了!

  看著這倆老頭氣喘如牛的模樣,張向陽就知道,這活兒怕是推不掉了。

  為了這看似近在咫尺的五千元,就算自己不去,他們倆個也會選擇自己進山。

  呵,不是自己笑話他們,就他們那兩把刷子,估計還沒見到那白鱗蛇,就已經去領孟婆湯了。

  「哎!行吧!」

  張向陽嘆了口氣,在心中暗自考量了一下。

  有了兩個懂行的嚮導,加上自己的金手指,這事兒應該也不會太難辦。

  他使勁兒的搓了一把臉對馮青蘭說道:「這活兒,我們接了!」

  「一言為定!」

  馮青蘭生怕對方反悔,一把將那裝滿錢的皮箱,扣在了張家的土炕上。

  一捆又一捆的大團結,像雪花似的飄灑了出來。

  刺激著,眾人的眼睛!

  馮青蘭是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的,她對著白保國二人說道:「二位大叔,有向陽在,我相信你們的人品,這錢,現在就是你們的了!」

  一聽這話,白、梁二人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被攻破了。

  兩個為了孩兒熬白了頭的中年漢子,在這成堆的金錢面前,徹底彎下了,自己的脊樑!

  「慢著!」

  馮青蘭恰到好處的,擋在了二人的面前:「我還有一個要求!」

  梁大力問道:「什麼要求?」

  馮青蘭伸出了一根手指,及其正式的看著面前這三個男人道:「我只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之內,我必須拿到那條蛇。」

  …………

  另一邊,大河村委後頭的柴火垛旁。

  姚國政縮著脖子,四下踅摸了一圈。

  黑燈瞎火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這才往旁邊那個中山裝的跟前湊了湊,壓著嗓子就開始罵。

  「這姓呂的是真他媽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想當海瑞,憑啥拉著咱們一起受罪?剛才那些肉啊,菜啊,老子都沒敢多吃。」

  劉喜揣著手,嘆了口氣:「那能咋辦?人家現在是一把手,印把子都在他手裡攥著呢。」

  「咱倆現在是一沒權、二沒錢,就是想揩點油水兒,也找不著門路啊。」

  「要我看啊,咱們還是先忍忍吧,等他這幾把火兒燒完了再說。」

  姚國政斜了他一眼,冷笑兩聲:「嘿,老劉,你也跟了王局這麼多年了,你這榆木腦袋,咋就不知道轉一轉呢!」

  劉喜撓了撓頭:「咋轉?」

  姚國政一臉怒其不爭的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上一個局長是咋被咱們拉下水的了?」

  劉喜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他顫聲問道:「能行麼?我看這姓呂的可是個硬茬子,是一點油鹽不進啊。」

  姚國政撇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咋不行?」

  說著,他又往前邁了半步,把嘴湊到劉喜的耳朵邊,嘀嘀咕咕了起來。

  劉喜聽著聽著,眼睛就亮了起來。

  他把手從袖筒里抽出來,比劃了一個大拇指:「高!實在是高!老姚,這都是王局長安排的?」

  「呵呵,可不能亂說奧。」

  姚國政拍了拍劉喜的肩膀,一臉意味深長的模樣:「規矩是他呂文華自己定的,咱們只是照做,到時候,咱們就看看,他能不能守著那點破規矩,把這學校蓋起來。」

  劉喜一臉期待,他搓著手剛要回話。

  「嘩啦——」

  柴火垛旁突然傳出了一聲異響。

  姚國政和劉喜齊刷刷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堆柴火。

  「誰?!」

  姚國政呵斥了一聲,順手從地上撿起了半塊磚頭。

  柴火垛里,豁牙子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

  他本來是出來撒尿的,天冷懶得走遠,就鑽了柴火垛。

  可誰知道尿到一半,就聽見這倆城裡來的幹部在這商量著怎麼害人。

  姚國政拿著磚頭,一步步往柴火垛跟前逼近。

  「出來!快出來!我看見你了!」

  就在豁牙子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

  「汪!汪汪!」

  兩條野狗突然從柴火垛的另一頭竄了出來,互相咬著尾巴,一路狂吠著跑遠了。

  姚國政手裡的磚頭停在半空,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喜。

  劉喜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罵道:「草,嚇老子一跳。」

  姚國政把磚頭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得辦正事兒。」

  兩人對視了一眼,肩並肩順著土路,朝著大隊部後院的方向走去。

  一直等到那倆人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豁牙子這才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事兒太大了。

  城裡來的官兒要內訌,還要在他們大河村搞事情。

  這要是把學校給鼓搗黃了,他和他老弟兒可就沒地方上學了!

  想到這裡,豁牙子連滾帶爬地從柴火垛里鑽出來,連褲子都沒來得及提,就撒丫子朝著衛建國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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