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戶人家的小姐
王福安臉都被氣綠了。
他指著李娜的鼻子,手指頭直哆嗦:「行,你等著,我還就不信了!」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此刻,走廊盡頭的特護病房裡燈還亮著。
王福安來到門口,連門都沒敲,抬起腳「咣當」一聲,就直接把門踹了開來。
屋裡的老太太正坐在床邊打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嚇了一大跳。
她身子猛地一哆嗦,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
王福安大搖大擺地走進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床邊只坐著個瘦小的老太太,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頭髮花白,看著和普通的鄉下老太婆沒有任何區別。
再看床上躺著的那個老頭,乾癟得像截枯木,鼻子上插著氧氣罐,連氣都喘不勻。
王福安冷哼了一聲,把下巴揚得老高:「就是你,搶了我的單間兒是吧?」
老太太驚魂未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床上的老伴發出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老首長鄧國昌被剛才的踹門聲也嚇得不輕,此刻額頭上冷汗直冒,身子都跟著輕微的痙攣了起來。
老太太根本顧不上搭理王福安,趕緊轉過身,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給老伴擦汗。
一邊兒擦,一邊兒嘴裡還輕聲的安撫著:「沒事,沒事,國昌不怕啊,小孩兒跟咱們鬧著玩兒呢……」
王福安見自己被無視了,心裡的火氣又蹭蹭的冒了出來。
他走上前,一把拍在床尾的鐵欄杆上,弄出很大的動靜:「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是瞎了還是聾了?」
老太太把老伴安撫好,這才轉過頭。
她沒吵也沒鬧,只是平靜地說道:「這位同志,我家老頭子生病了,請你不要吵。」
「這個病房是醫院安排的。我們也不知道究竟是占了誰的位置。」
王福安一聽她這語氣,就更加認定這對老兩口就是個沒權沒勢的軟柿子。
「醫院安排的?他們怎麼那麼會安排呢?」
王福安扯開嗓門,話是越說越難聽:「你也不看看你們是什麼德行!一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還占著茅坑不拉屎!你們是怎麼好意思的!」
聽到這話,老太太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她從小就是大戶人家的閨女,知書達理,溫文爾雅。
別說是吵架了,就是連大聲說話都是沒有教養的表現。
如果不是自己的兒子非要去鴨綠江以東打老美。
說不定,自己現在依舊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太太。
活了這麼一把歲數,經歷了無數的風雨,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指著鼻子這般辱罵。
老話說,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老首長的第一夫人呢。
「你這年輕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老太太語氣逐漸冷了下來:「做人得留點口德,家裡的老人就沒教過你要尊老么?」
「少跟我來這套!」
王福安這幾年賺了不少的黑心錢,整個人的脾氣也跟著他的腰包一起鼓了起來,他指著門外:「我現在就告訴你,馬上給我換病房。要不然,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你這個畜生!」
老太太沈令儀想了半天,才罵出了這句自認為最惡毒的話。
可是,下一刻,她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這個病房是軍區那邊幫忙協調的,於情於理,自己都不應該讓。
但是,現在兒媳婦馮青蘭和孫海福他們都不在,就她一個老太婆獨守在這裡。
真要是鬧起來,自己是打也打不過,吵也吵不贏,最後吃虧的還得是他們老兩口。
老頭子現在這身體狀況已經很不好了,根本經不起半點折騰。
沈令儀看著王福安那副凶神惡煞的嘴臉,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奈:「我們搬還不行麼?請你不要再和我說話了。」
王福安聽到這話,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轉身往外走:「趕緊收拾,我現在就去叫護士來給你們換房。」
王福安走回護士站,往椅子上一靠,敲了敲桌子。
「李娜是吧。」
王福安揚起下巴,一臉得意:「那家人答應騰地方了,現在,馬上安排人去給我換床鋪。」
「記住啊,被罩都得換新的。」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張向陽站在院子裡,把綁腿打好,往背簍里塞滿了雜糧餅。
院門被推開。
白保國和梁大力也走了進來。
兩人都穿著厚實的皮衣,背著土獵槍,腰裡別著開山刀。
就在這個時候,孫海福也跟了進來。他腳踩解放鞋,背著個行軍包,手裡還提著一把五六式。
張向陽皺起眉頭,看了他一眼。
「孫幹事,你這是唱哪出?」張向陽問。
「跟你們進山啊。」孫海福把槍往肩膀上一掛,一臉認真的說道。
張向陽搖頭:「昨天不是說好了麼,就我們三個去。你跟著幹嘛?」
孫海福冷著臉說:「咋的,還怕我搶你們功勞啊。」
「你放心好了,說好的工錢,是一分都不會少給你們的!」
昨天被張向陽一頓數落,說他進山就是白給。
他的心裡當然是很不服氣的。
當了半輩子兵,自己也是從真槍實彈里爬出來的,憑什麼比不過這幾個鄉下的泥腿子。
他今天就是想要證明給他們看的。
張向陽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點破。
這人軸是軸了點,不過,說實在的,他身手確實不差,而且槍也比自己的好,確實沒有趕他走的必要,於是便說道:「行啊,不過醜話我可說在前頭,山路可不好走,我們可是不會等你的?」
「少廢話。你們能走,我就能走。」孫海福抬起下巴。
張向陽轉頭看向了白保國和梁大力。
白保國沒吭聲。
梁大力抽著旱菸,也不說話。
兩個人雖然認識山路,但是主心骨還是張向陽。
「行吧。」
張向陽把背簍往後背一背說道:「進了山,一切聽指揮。誰要是敢起么蛾子,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