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正的長久之道
張平安已經走了出去，站在大廳中間，先拱手向長公主行禮。
然後，又向兩側眾人行禮。
最後，看了眼一臉傲慢的齊無涯。
微頓，而後道：「商道如海，波瀾浩瀚，隨著時間推移，一直在更新完善，沒有人敢說自己真的能掌控商道。」
「所以，我沒有什麼總結分享，只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希望大家聽後能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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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叫一碗茶。」
黃秋月冷笑：「講故事？我看你根本對商道一無所知。」
容嬌嬌一臉絕望：「完了，沒想到張平安這小子居然這麼喜歡逞能，這下害苦我了。」
張平安沒有理會，繼續講：「在我老家有一座山，只有一條山路能通過，而且要走兩天。」
「有一位老農，就在山頂開了間茶棚。茶很便宜，兩文錢管夠。」
「但是，老農有個規矩，趕路的書生不收錢。」
「因此，同行笑他傻，他也不解釋。」
齊無涯冷冷一笑：「哼，茶就是老夫所講的商品，只收兩文錢是老夫所講的讓利，你這故事，是根據老夫的經驗自己編的吧？」
長公主臉上，也從最初的好奇，逐漸有些失望。
其餘人也都暗暗搖頭，覺得張平安所講故事，有剽竊齊無涯商道經驗的嫌疑。
張平安瞪了齊無涯一眼：「請保持安靜，這是一個人應有的禮儀。」
齊無涯老臉一紅，哼了一聲，不在說話。
「有一天，一位窮書生趕考，喝完茶後沒錢付帳，於是紅著臉對老農說：老人家，我進京趕考，等我中了狀元，必然回來重謝。」
「老農擺擺手說：不用謝，你這碗茶錢，前面九十九位書生替你付過了。」
「書生一愣，表示不解。」
「老農笑道：我賣茶十幾年，每年都有書生從這裡路過，中了的回來捐幾兩銀子。沒中的後來做了師爺，教書先生，也都托人寄來銀子。我從來不記誰欠我，我只記得，這碗茶，不是我在施捨，而是這條路上的善意在延續。」
「書生深深鞠了一躬，走了。」
張平安有些口乾舌燥，向長公主討了碗茶。
而在場眾人，已經被故事吸引。
甚至，有些人臉上，開始露出深思的表情。
「後面呢？」看著張平安喝完茶，長公主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追問。
黃秋月冷笑：「不就是後來窮書生中了狀元，回來報恩的戲碼嗎？對那老農來說，這些路過的書生，就是他的商品罷了。」
「要聽就閉嘴。」張平安懟了她一句，這娘們逼逼賴賴的，早就煩了。
「你找死……」本想發作，可看了眼皺眉的眾人，黃秋月忍下這口氣，不在做聲。
張平安繼續講：「三年後，書生沒有中狀元，但中了進士。去了一個山區的窮縣任縣令。」
「他到任第一天，發現當地最大的問題是：一條河隔開兩岸，百姓過河要靠一個黑心的船霸，過路費貴得離譜。」
「他當機立斷，要給這個縣修一座橋！」
「但，縣衙沒錢，他自掏腰包，把三年攢下的俸祿全拿出來，又發動鄉紳捐款，可還是不夠。」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他想起了當年那座山頂的茶棚，想起老農說的那句話。」
「他做了一個決定，修橋期間，所有參與的百姓，每人管一頓飯。可修橋的銀子本就不夠，又加上飯錢，更是雪上加霜。」
「他寫了一封信給京城的朋友，又給當年山頂茶棚旁那些同行的商人寫信，只說一句：當年我欠山頂一碗茶，今日我還給這座橋。」
「信寄出三個月，銀子從四面八方來了。有當年一起趕考的書生，有路過的小販，甚至還有已經告老還鄉的官員……」
「橋修了兩年，合龍那天，百姓請縣令給橋起個名字。他想了很久，提筆寫下三個字：一碗茶。」
「所有人都不解。他說：這座橋，不是因為我是縣令才建成的。是因為很久以前，有個賣茶的老農相信一件事。」
「你給出去的善意，總有一天會回到這條路上，只不過換了形式，換了時間，換了人。」
講到這裡，張平安第二次停頓。
所有人都陷入深深的沉思，容嬌嬌更是已經感動得淚流滿面。
「還有嗎？」長公主也紅著眼睛追問。
張平安繼續開口：「橋修好後沒幾年，縣令因病去世，死時家徒四壁。」
「出殯那天，全縣百姓自發來送。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沒人組織，沒人號召。」
「那個橋頭，從此多了一個免費茶攤，不知道誰擺的，只記得攤上寫著：喝吧，不用付錢。你欠的不是我，是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故事結束。」
客廳中，寂靜無聲，好一會都沒人說話。
黃秋月冷笑一聲：「小子，本夫人承認你講的故事不錯，可是這跟商道有什麼關係？沒有利益，沒有競爭，更沒有交易，這根本不是商道。」
齊無涯也跟著點頭：「沒錯，小子，你跑題了。」
這次，就連長公主也贊同地點頭：「張平安，本宮承認你的故事很精彩，可正如黃夫人和齊老先生所說，這跟商道無關。」
其餘人也紛紛點頭，好奇地望向張平安。
容嬌嬌一邊哭一邊罵：張平安這混蛋，叫你不要逞能你偏不聽，現在看你怎麼辦？
張平安高深莫測地笑道：「長公主殿下，還有各位，你們說得對。這個故事跟商道無關，但卻是我想告訴大家的商道。」
「商道的起點，是交易。但商道的終點，是溫度。」
「那個賣茶的老農，一輩子沒讀過書，不知道什麼叫商道，但他做對了一件事：他把交易變成了交情。」
「兩文錢一碗茶，是交易。但書生不收錢，是種子。這顆種子會發芽，會長成橋，會長成免費茶攤，會長成所有人記得的溫度。」
「所有的商道，都只是術。術，只會讓大家惡性競爭，壓低成本，製造出不合格的商品。」
「商道會隨著時代的變遷，不停更新，永遠都有新的套路，總有一天，人們會免疫這些套路，會防備商人的營銷手段，說起商人，無論好壞都會自動打上無良奸商的標籤。」
「但，人心裡的那碗茶，永遠不會涼。」
「你最終賺到的，不是錢，而是人心。錢會花光，人心會替你繼續賺錢。」
「這才是真正的長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