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望風而降,無人敢戰
二月,李自成率大軍從西安出發,飛渡黃河,經山西直搗北京。
大軍勢如破竹,連克太原、大同、宣府。
明軍望風而降,無人敢戰。
"闖王萬歲!"
"均田免賦萬歲!"
李自成騎在馬上,望著沿途跪地的百姓,忽然覺得,這天下,真的已經是他的了。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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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陸昭。
"咱們……咱們是不是太快了?"
陸昭沉默。
"自成,"他聲音低沉,像一塊石頭砸進靜水裡,"快,不是好事。"
"為啥?"
"因為快,意味著根基不穩。意味著,咱們還沒有準備好,坐天下。"
李自成皺眉。
"大哥,你總是說'準備'。咱們準備了六年,還不夠嗎?"
"六年,"
陸昭搖頭。
"對打天下來說,夠了。對守天下來說,遠遠不夠。"
他頓了頓。"自成,你知道咱們最大的敵人,是誰嗎?"
"崇禎?"
"不。"
陸昭搖頭。
"是咱們自己。是驕狂,是自負,是……是勝利沖昏的頭腦。"
李自成沉默了。"
大哥,"他最終說,"我聽你的。"
陸昭知道,他只是嘴上聽。
心裡,已經飛了。
……
三月十七日,大軍兵臨北京城下。
北京,大明京師,紫禁城,崇禎的巢穴。
李自成站在城下,望著那座巍峨的城牆,忽然覺得,一股豪情,從胸中湧起。
"大哥,"
他轉頭,看著陸昭。
"咱們……咱們到了。"
"嗯。"
陸昭點頭。
"但記住,進城容易,守城難。"
李自成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扯開,慢慢暖下去,像一團火。
"大哥,我聽你的。"
……
三月十九日,北京城破。
崇禎帝自縊於煤山,大明滅亡。
李自成騎著烏駁馬,著氈笠、縹衣,親率大軍開進北京城。
百姓跪地相送,手持"均田免賦"的旗幟,像一片黑色的海。
"大順皇帝萬歲!"
"均田免賦萬歲!"
李自成騎在馬上,望著這座他做夢都想踏破的紫禁城,忽然覺得,這天下,真的已經是他的了。
"大哥,"
他轉頭,看著陸昭。
"咱們……咱們贏了。"
陸昭沉默。
"自成,"他聲音低沉,像一塊石頭砸進靜水裡,"贏了,只是開始。"
"開始?"
"對。開始。"
陸昭望著紫禁城的方向,目光像兩口深井。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
當夜,陸昭與蘇明媺,登上北京城牆。
春風料峭,繁星滿天。
城牆在星光下泛著銀白,像一條沉睡的龍。
"阿昭,"
蘇明媺輕聲說。
"咱們……咱們真的贏了?"
"贏了。"
陸昭點頭。
"但贏,總是伴隨著險。"
他頓了頓,望著遠方。
"明媺,你知道咱們為啥從銀州驛走到今天?"
"因為……因為你厲害?"
"不。"
陸昭搖頭。
"是因為咱們有理。有理,才能服人。服人,才能聚人。聚人,才能打天下。"
他握緊她的手。
"但打天下易,守人心難。李自成今日進北京,明日可能失北京。咱們要做的,是讓他記住,自己也曾是餓殍。記住,才能不忘。不忘,才能不變。"
蘇明媺將臉埋在他胸前,淚水洇濕了他的衣衫。
"阿昭,"
她輕聲說。
"我跟著你。走到哪兒,跟到哪兒。但你要答應我,活著。"
"答應。"
陸昭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像一片落葉。
卻足夠讓這亂世里,還有一絲溫情,值得活。
……
然而,陸昭的憂慮,很快變成了現實。
李自成進北京後,第一件事,就是抄家。
"追贓助餉。"
劉宗敏帶著人,挨家挨戶,搜查明朝官員的府邸。
"交出銀子,饒你不死!"
"不交,就夾!"
夾棍,是劉宗敏發明的刑具。兩根木棍,中間用繩系住,將人的腿放入,用力一拉,骨碎筋斷。
"啊——!"
慘叫聲,在北京城中迴蕩,像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大哥,"
李自成找到陸昭,是在一個月後的深夜。
"咱們……咱們是不是太過了?"
"過了?"
"嗯。"
李自成低下頭。
"那些官員,雖然貪,但……但咱們這樣拷打,是不是……是不是太殘暴了?"
陸昭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憨厚的漢子,如今卻滿臉困惑,忽然笑了。
笑得苦澀,又欣慰。
"自成,"
他輕聲說。
"你終於,開始想了。"
"想啥?"
"想,咱們做的,對不對。"
陸昭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紫禁城。
"自成,你知道咱們最大的敵人,是誰嗎?"
"清軍?"
"不。"
陸昭搖頭。
"是咱們自己。是貪婪,是殘暴,是……是權力腐蝕的人心。"
他轉身,看著李自成。
"自成,你記得咱們為啥造反嗎?"
"因為……因為吃不飽飯。"
"對。因為吃不飽飯。因為被貪官欺壓。因為被地主剝削。"
陸昭聲音提高,"現在,咱們成了'官',成了'皇帝'。咱們若也欺壓百姓,也剝削百姓,那咱們和崇禎,有什麼區別?"
李自成沉默了。
他看著陸昭,看著這個與他共患難六年的大哥,忽然覺得,大哥的眼,像兩口被冰封的井,冷,硬,卻藏著一團火。
"大哥,"他最終說,"我聽你的。"
但陸昭知道,他只是嘴上聽。
心裡,已經晚了。
……
因為,就在此時,山海關外,清軍已經蠢蠢欲動。
吳三桂,那個鎮守山海關的總兵,正在猶豫——
降清?
還是降順?
而他的愛妾陳圓圓,已經被劉宗敏霸占。
"衝冠一怒為紅顏。"
歷史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而李自成,還在北京城中,醉生夢死。
"大哥,"
他找到陸昭,是在一個月後的深夜。
"吳三桂……吳三桂反了。"
"反了?"
"嗯。"
李自成聲音發顫。
"他……他引清軍入關,要和咱們決戰。"
陸昭閉上眼。
他早就預見了這一天。
從李自成進北京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自成,"
他聲音低沉,像一塊石頭砸進靜水裡。
"咱們……咱們準備好了嗎?"
李自成搖頭。
"沒有。"
他聲音帶著哭腔。
"大哥,我……我錯了。我不該驕狂,不該自負,不該……不該不聽你的話。"
陸昭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憨厚的漢子,如今卻滿臉悔恨,忽然笑了。
笑得苦澀,又欣慰。
"自成,"
他輕聲說。
"知道錯,就好。"
他轉身,望著窗外的山海關方向。
"現在,咱們要做的,是守住北京。"
"守住?"
"對。守住。"
陸昭聲音提高,像一聲炸雷。
"清軍雖強,但遠來疲憊。吳三桂雖勇,但兵力不足。咱們有百萬大軍,有北京城牆,有百姓擁戴。咱們,未必會輸。"
李自成看著他,眼中漸漸有了光。
"大哥,"
他說。
"我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