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才不是膚淺的女人
沈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自認不是一個迷信的人。
但李秋驊這樣當著她的面說兒子要死,留後之類的話,她心中還是不快了起來。
奈何這滿院的婦人之中,李秋驊的地位最高。
誰也不敢說李秋驊一句不是。
就在這時,雲兒開口。
「丁部是哪個部落,條件怎麼樣?要是我娘親嫁過去不會受苦吧?」
李秋驊一臉疑惑。
「什麼丁部?」
雲兒眨了眨眼,語氣驕傲。
「公主剛剛才說過,丁部要娶我娘親,我娘親人美心善,想娶我娘親的人簡直不要太多,我可要好好幫我娘親把把關。」
李秋驊身邊的宮女最先反應過來,不滿地看著雲兒。
「公主說的是,你爹爹若是凱旋歸來,定不會娶你娘親,就是鎮北侯不會娶杜若薇的意思。」
雲兒有些不高興。
「啊,那爹爹不就是始亂終棄的負心漢嘛。」
「娘親不要嫁給負心漢,這種人不值得喜歡。」
雲兒興奮地看了一眼李秋驊。
「公主喜歡,娘親就讓給公主吧,雲兒帶你去找個絕世無敵好男人給娘親做夫君。」
負心漢誰愛要誰要,反正他娘親不要。
公主:「……」
忽然感覺楮墨寒好像沒有那麼好了。
沈氏一聽雲兒的話,立馬急了。
「公主就是一時戲言,你爹爹怎麼會不娶你娘親呢。」
「他之前是不知道你娘親的存在,現在知道了,絕不會再辜負你娘親了。」
要是楮墨寒這臭小子敢辜負杜若薇,她第一個不答應。
到時候,她就打斷楮墨寒的腿,讓他再也上不了戰場。
連為自己生兒育女的女人都能辜負的人,定然也會辜負養育他的國家。
這種人不配做她的兒子,更不配做保家衛國的將士。
李秋驊聽著沈氏的話,越聽越奇怪。
沈氏這是在暗示、不、明示她,雲兒其實是杜若薇的孩子嗎?
不、不可能。
杜若薇比她還小,怎麼可能生得出這麼大一個兒子!
她不滿地看向沈氏。
「這種身份低賤的女人,既無家世,也無能力,如何配得上墨寒哥哥!」
她本想先留著杜若薇。
現在一看,杜若薇不能留了。
她可不能讓杜若薇這種女人有上位的機會。
沈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公主覺得什麼樣的女人才配得上我兒?」
李秋驊想也不想地說道。
「那自然是有身份地位的世家貴女!能為墨寒哥哥帶來幫助的!」
比如她。
她可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楮墨寒要是娶了她,以後兵部定然不敢剋扣墨寒哥哥軍中的糧草軍需。
她想著,臉上多了幾分羞澀的笑容。
沈氏卻笑了。
世家?何為世家?
世家便是代代相傳的累世公親。
他們掌握著天下大半財富,操縱權術。
是趴在百姓身上的水蛭,啃食莊稼的蝗蟲。
便是天子,也要受他們制約。
她們楮家行兵打仗,守護的是天下百姓,為的就是讓百姓們平安自在,最看不得這些世家門閥一邊壓榨百姓,一邊高喊要造福於民。
虛偽做作。
她的丈夫,便是因為得罪了世家子弟,才被針對,貶到了邊關。
若是楮墨寒想娶世家貴女,她反倒是要不高興了。
她看向在場的貴女。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借著公主在場的機會,問問諸位,我兒即將遠征,生死不定,可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嫁給我兒為妻?」
在場之人議論紛紛。
楮墨寒年輕有為,誰不心動。
可是,這楮墨寒眼看著就要上戰場了。
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知道呢。
而且楮家血脈單薄,就楮墨寒這一個子嗣,也無兄弟族人,若是楮墨寒死了,楮家怕是馬上就要被人分食殆盡。
就算楮墨寒打贏了仗,能活著回來,也未必就能加官進爵。
楮墨寒如今已經是從一品的爵位,若是再封便只能是正一品或者超一品了。
若是楮墨寒年紀大些也就罷了。
問題是楮墨寒才不到三十歲。
這般年輕,便擁有這般權勢,說不定會引起陛下忌憚。
待到仗一打完……
俗話說,狡兔死走狗烹。
等待楮墨寒的,恐怕將是滅頂之災啊!
嫁給楮墨寒,風險太大,收益太小。
一位打扮端莊的夫人,討好笑道。
「侯爺英武不凡,我家女兒甚是仰慕,可惜我受不了離別之苦,我家庶女倒是不錯……」
另一位夫人也跟著附和。
「我有個外甥女倒也不錯……」
眾人七嘴八舌將沈氏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說著,又要介紹這個,又要介紹那個的,就是沒有一個要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的。
沈氏沒有理會這些人,只理了理袖子,對李秋驊微微躬身,低聲道。
「公主可看到了?不是我兒不想娶,而是真正的世家貴女不願嫁呀。」
「我兒長年駐守邊關,嫁給我兒就意味著要遠離京都的繁華,一輩子在窮鄉僻壤苦受,無異於遠嫁和親啊。」
李秋驊看著眾人躲避的目光,有些啞然。
是啊,嫁到北疆與和親有什麼區別!
邊關苦寒,她才不要跑到那種地方去受苦。
她想著,面上不似剛剛那麼熱切。
「我是為墨寒哥哥感到不值。」
「這個女人根本配不上墨寒哥哥。」
杜若薇垂眸回應道。
「公主所言極是,臣女自知配不上侯爺,故不敢推脫。」
「此樁婚事全由侯爺主導,若侯爺有了心儀之人,臣女願放侯爺自由。」
所以,想找麻煩就去找楮墨寒啊!
找她算什麼本事。
什麼公主,不過就是欺軟怕硬的慫蛋罷了。
雲兒此時已經弄清楚了丁部是什麼東西。
他意識到剛剛的自己弄了個烏龍,有些不高興了。
「奔著爹爹身份地位要嫁給爹爹的人,愛的根本不是爹爹,而是爹爹的權勢。」
「任何一個人擁有了爹爹的成就,她們都會想要嫁給他。」
李秋驊不服氣地說道。
「我看上的才不是墨寒哥哥的權勢。」
論權勢,誰還能比得過父皇。
她父皇是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
她的哥哥是皇子,未來的帝王。
所以她一點也不在乎楮墨寒的權勢。
「所以,你看上的是爹爹的外表嘍?我爹爹整日行軍打仗,說不定哪天臉就被人劃傷了,到時候你豈不是會拋棄爹爹?」
李秋驊想像了一下楮墨寒面容被毀的樣子,一想到那場景,心中的喜愛立馬少了一大半。
難道她真的是個顏狗?
不、她才不是這麼膚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