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也太慘了

  杜若薇站在院中，看著杜景明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出發，直到日落才回來。

  杜景明身上的衣袍上沾染著不知道是誰的血，眼睛出奇的明亮。

  他對著杜若薇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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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長，錢我們已經追回來了。」

  杜景明極力保持平靜，激動的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杜若薇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想起了那日大伯杜廣平的人頭滾落到她腳邊的時候，她也是這樣。

  看似害怕地發抖，實際上興奮得難以自抑。

  那是她第一次品嘗到權勢的滋味。

  顯然杜景明也意識到權勢的美妙之處。

  杜景明微微側身，露出身後族人們抬著的幾隻沉重木箱。

  杜若薇走過去，打開其中一隻。

  只見箱子裡裝滿了金銀珠寶，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

  杜若薇抓起一把珠寶，仔細打量著，發現上面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漬。

  這些都是杜懷仁從族人身上刮下來的血汗錢，如今又被杜景明從杜懷仁身上颳了回來。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杜若薇將珠寶扔回箱子裡，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

  她快速清點了一下帳目，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大家辛苦了。」

  她隨手指了箱金銀。

  「你們為族中追回了損失，當賞，這些，便是大家的辛苦費。」

  幾位族人瞬間愣住了。

  他們都是族中最底層的存在，從前不被記入族譜，活得連奴才都不如。

  被人打罵、被人踐踏、被人像狗一樣使喚，從來沒有人把他們當人看過。

  如今，杜若薇不僅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權力，讓他們親手去審判那些曾經欺壓他們的人，居然還給了他們銀子。

  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眼眶泛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族長！我杜九郎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其他人也紛紛跪下。

  「誓死效忠族長！」

  「族長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杜景明最後一個跪下，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杜景明，誓死效忠族長。」

  杜若薇看著跪了一地的族人，心臟怦怦狂跳。

  原來，被人追捧的滋味是如此美妙。

  難怪那些男人們，為了權勢地位，不擇手段。

  自此以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已然有了一批忠實的追隨者。

  但這遠遠不夠。

  她身邊能用之人還是太少。

  她需要更多能幫助她的人。

  想要別人順從她，效忠她，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給他們利益。

  所以，杜氏現在局勢必須有所改變。

  她需要一個人，幫她捲起一道風，吹遍整個杜氏。

  這個人，非杜景明莫屬。

  杜若薇溫聲道。

  「都起來吧。」

  眾人紛紛起身。

  杜若薇的目光從杜景明身上划過，繼續說道。

  「諸位，杜氏前任族長帶著幾位心腹貪墨族中錢財、欺壓族人，族中之人苦不堪言。」

  「我有心在離開京都前，肅清這些蛀蟲，但憑我一人之力，實在有限。還請諸位幫我一同搜尋證據，只要證據齊全儘管前來尋我。一旦查證，重重有賞。」

  話音剛落，杜景明第一個跪下。

  「族長，我要檢舉。」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父杜懷仁，當年發達之後拋棄髮妻，將我母親貶妻為妾，扶正外室葉氏。我身為嫡子，卻被扔進後院不聞不問，連族譜都未入，葉氏、杜致恆更是欺凌我們母子二十載。求族長為我做主！」

  他身後幾個同伴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勸道。

  「景明哥，咱們今天已經打過他們了，再抓著不放，會不會讓人覺得咱們小氣？」

  杜景明頭也不回，低聲說道。

  「他們欺辱了我和我娘二十載，我不過是打了他們一頓，這二者如何能夠相抵！」

  若不是遇到了杜若薇，恐怕他現在還只是杜致恆腳下的一條狗。

  杜若薇上前一步，將他扶了起來。

  「你可有證據？」

  杜景明語氣沉沉。

  「自是有的。」

  那些人料定他無法翻身，從未想過遮掩自己犯下的醜事。

  他早早就收集了證據，只等著一個可以為自己報仇的機會。

  杜若薇轉身看向杜九郎。

  「你去把杜懷仁夫婦，還有杜致恆帶來，順便叫上族中幾位長老，連夜審問。」

  杜九郎有些遲疑。

  「族長，天都黑了，長老們年紀大了……」

  就是因為天黑了，才更是要審。

  這樣才顯得她心系族人嘛。

  杜若薇白皙柔美的臉頰上，露出一抹心疼。

  「身為族長，一想到有族人被人欺辱，我便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想來諸位長老定會和我一般，恨不得馬上為大家討個公道！」

  杜九郎仔細想了想。

  總覺得長老們不是那樣的人。

  若說今兒要發銀子，長老們一準到的比誰都積極。

  但要是說給族人們主持公道。

  長老們未必願意過來。

  杜若薇本想先把雲兒送回房，誰知小傢伙窩在椅子上，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娘親，雲兒也要去。」

  杜若薇猶豫了一下。

  「天黑了，娘親送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杜懷仁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一會兒審問起來，少不得要撕扯一番。

  那場面恐怕不好看。

  她擔心自己一時失態，損毀了在雲兒心中的光輝形象。

  雲兒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撒嬌。

  「雲兒不困！雲兒想跟娘親一起審壞人！」

  杜若薇無奈，只好將他抱起來。

  雲兒湊到她耳邊，小手捂著嘴巴，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興奮。

  「娘親，雲兒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雲兒前世聽說過杜景明舅舅的名字。」

  「他後來……變成了一個超級厲害的大壞蛋，殺了好多人，人人都怕他。」

  杜若薇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沉。

  「大壞蛋？」

  雲兒點了點頭。

  「反正前世旬山叔叔是這麼說的，具體的雲兒也記不太清了，只知道他很厲害。」

  杜若薇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張羅著將東西入庫的杜景明。

  他身材瘦削，顴骨凸出，給人一種隨時都會迎風而去的感覺，黝黑的肌膚，襯得他整個人都陰沉沉的。

  看著是不像什麼好人。

  察覺到她的目光，杜景明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杜景明笑起來的時候，那種陰沉之感便消散了大半。

  杜景明的前半生，被人凌虐欺辱，過得很是悽苦。

  如果後半生也要被人忌憚恐懼，那也太慘了些。

  比起壞人，她覺得杜景明更適合做一個好人。

  杜若薇附在雲兒耳邊輕聲道。

  「他呀，不適合做壞蛋，我們幫他做英雄好不好！」

  雲兒重重點頭。

  「好，我們讓舅舅做大英雄！」

  「娘親我們快走，幫舅舅懲罰壞人去。」

  杜若薇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抱著他朝宗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