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可認罪?
宗祠里,燈火通明。
幾位長老坐在高位上,滿臉不悅。
三長老耷拉著一張老臉,聲音裡帶著怨氣。
「有什麼要緊的事不能明天再說?」
「我們幾個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我們可熬不了夜。」
杜若薇不慌不忙地在主位坐下,將雲兒放在膝頭。
「請幾位長老來,自然是有要緊事。」
三長老冷哼一聲。
「你最好是,今日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不敬長輩,有違孝道!」
「就算你是族長,違背孝道,也得受罰。」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敗給了杜若薇一個黃毛丫頭。
他如今看杜若薇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若不是杜若薇運氣好,攀上了鎮北侯,一個黃毛丫頭也配騎到他頭上作威作福!
三長老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他這幾日一直想尋杜若薇的錯處,沒想到杜若薇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杜若薇眨了眨眼,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容。
「今日請諸位長老前來,確有要事。」
「有族人狀告被長期欺辱。」
三長老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抖了抖鬍子。
「這算什麼要緊事?」
「你就不能先把人安頓好,等明日再叫上我們一同處理?」
「我看,你就是想要折騰我們幾個老傢伙!」
其他幾位長老紛紛附和。
「就是,這算什麼要緊事!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要折騰我們!」
「我們年紀大了,經不得這般折騰!今日你需得給我們一個說法才是!」
杜若薇在眾人的指責聲中,疑惑地皺了皺眉。
「身為族長,一想到有族人被人欺辱,我便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我一個剛上任的族長尚且如此,我以為諸位長老上任多年,必然會如我一般心疼族人,恨不得馬上為那族人討個公道。」
「難不成是我多慮了?」
杜若薇這話一出,其他長老臉色微變。
杜若薇這話要是傳出去,別人豈不是要覺得他們不在乎族人死活,覺得他們還不如杜若薇一個小丫頭。
這讓他們的老臉往哪兒擱?
二長老一副老好人的模樣,率先開口。
「族長說的哪裡話?我們自然也是關心族人的。」
「快、快,把相關之人都叫來,連夜審問,一定給那族人一個交代!」
三長老黑著一張老臉,坐在椅子上,一臉不快。
杜若薇這丫頭太過狡詐。
一不小心就中了她的圈套了。
可不能胡亂和杜若薇說話。
不多時,杜九郎便將杜懷仁、葉氏、杜致恆帶了進來。
杜懷仁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傷,顯然是白天被杜景明帶人教訓過了。
他一進宗祠,目光就惡狠狠地剜向杜景明。
「逆子!你白日帶人打你老子就算了,居然還敢誣告於我!」
杜景明站在杜若薇身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杜四爺說笑了,我不過就是杜家的狗奴,哪裡配做你的兒子。」
平日苛待他,打罵他的時候,說他是賤奴。
如今倒是肯認他這個兒子了。
杜懷仁被杜景明噎得說不出話,只好跪在杜若薇面前哭訴。
「族長!你剛上任,就要縱容這個逆子殘害親父嗎?」
「我大雲以孝治國,哪有兒子狀告父親的道理!天理何在!族規何在啊!」
三長老捋著鬍鬚,不陰不陽地說道。
「族長,按我杜氏族規,子告父,是為大逆不道。」
「若兒子要告父親,須先受鞭笞二十,方能上堂。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你不會不知道吧?」
杜若薇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三長老這是給她挖了個坑。
若她懲罰杜景明,那她剛剛收服的族人不免會覺得她沒用,定然心思動搖。
若她不罰,三長老便會指責她破壞族規,那些嫡系也會覺得她有意偏袒這些豎子庶女。
好一個老狐狸。
能做這麼久的長老,果然有兩把刷子。
杜景明上前一步,擋在杜若薇面前。
「二十鞭而已,比起我前二十年受的苦,算不得什麼。」
「若我承受了二十鞭,可以為我,為母親討個公道,我願意領罰!」
他說著,褪下身上的外衫,露出單薄的中衣。
杜若薇拽住他還要繼續脫下去的手,冷聲道。
「三長老說得不錯,子告父,依族規當受鞭笞二十。」
杜若薇話音一轉。
「但是——」
她走到杜懷仁身邊,看著跪在地上的杜懷仁,高聲說道。
「杜懷仁今日站在這裡,不是以父親的身份被兒子告,而是以罪人的身份,被族人檢舉。」
杜若薇說著,從懷中拿出帳簿。
「杜懷仁貪墨族產、欺壓族人、縱容兒子杜致恆殘害手足,哪一件不是觸犯族規、傷害全族的大罪?」
「他的事早已不只是家世,而是整個杜氏一族的大事!」
三長老指著杜若薇怒道。
「你、你強詞奪理!」
杜若薇淡淡瞥了他一眼。
「三長老若是覺得我強詞奪理,不妨把侯爺找來,讓他評價一二。」
一聽到侯爺兩個字,三長老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
「呵,不就是仗著有侯爺給你做靠山嘛,沒有侯爺你算個屁啊!」
杜若薇不以為恥。
「侯爺願意給我做靠山,也是我的本事,你也可以給自己找個靠山啊。」
「三長老若是能找到個公主,郡主什麼的,也是我杜氏一族的榮幸。」
三長老沒鏡子,但有尿。
他這把老骨頭,別說是公主了,公豬都看不上他。
杜若薇見他不吭聲,便收回了目光,看向其他長老。
「諸位長老,可有異議?」
二長老第一個擺手。
「族長說得在理,杜懷仁所犯之事,與父子無關,乃是全族之事。」
其他長老也紛紛附和。
杜若薇轉過身,看著族人們朗聲道。
「好,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便開始吧!」
杜景明跪在地上,高聲控訴。
從懷裡取出一疊泛黃的紙張,雙手呈上。
「族長,這是我娘和我爹成婚前,我爹親手寫下的婚書!還有我娘的嫁妝單子,請諸位族老為我做主!」
杜若薇接過這些,仔細看著。
越看越覺得杜懷仁無恥。
杜景明的母親雖然是個農女,但是陪嫁卻頗為豐厚,一看便知在家中時十分受寵。
想來杜懷仁當初娶她為妻,也是看上了這豐厚的嫁妝。
沒想到,他一朝得勢,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貶妻為妾。
「四伯,你可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