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是個蠢貨
「那豈不是說,我們剛剛在鬼門關里走了一圈?」
「您就不擔心我說錯了話,被陛下砍了腦袋嗎?」
楮墨寒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不會。」
「在他們眼中,你普通,粗鄙,不堪入目,但我卻知道你並非是那樣的人,你聰慧,冷靜,總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破局之法。」
「他們的那些小心思,你就算不懂,也不會輕易上當。」
杜若薇苦笑。
「侯爺真是高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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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真的沒想那麼多。」
「我只覺得太后和陛下為了我爭執,讓我有些奇怪,也有些受寵若驚,我覺得哪方都得罪不起,所以才說了那樣的話。」
如今聽楮墨寒這麼一說,她只覺得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楮墨寒身上哀嚎。
「太可怕了。宮裡的人都太可怕了。」
楮墨寒悄悄垂眸看了她一眼。
杜若薇一向進退有度,從來不會這樣親近他,黏著他。
或許是喝了酒的原因,也或許是受了驚嚇,今天的杜若薇好像格外依賴他。
他以為,他不會喜歡杜若薇的親近,實際上,他並不排斥。
反而,心中有些淡淡的欣喜。
或許,他錯估了自己的心思,杜若薇對他而言,不似他想像的那般不重要。
他正垂眸想著,便看見杜若薇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麗妃呢?麗妃難道沒有娘家撐腰嗎?為什麼陛下要處死麗妃?甚至在宮宴上沒有人肯為麗妃說話?」
楮墨寒感受肩膀一輕,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地,他垂下眼帘,努力忽略這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麗妃母家勢薄,只是因為長得貌美,才被陛下收入宮中。」
「許是新鮮勁過了,陛下已經很久沒有寵幸過麗妃了。」
杜若薇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所以……幕後之人才會這麼明目張胆的除掉麗妃對嗎?」
楮墨寒不想將皇宮之中的殘忍告訴杜若薇,但他知道,有些事杜若薇必須要明白。
他喉結輕輕滾動。
「嗯。」
「今日太后受到了驚擾驚擾,陛下想保住幕後之人,不想讓太后繼續深究,便只能放棄麗妃,給太后一個交代。」
杜若薇恍然大悟。
「難怪太醫會丟失銀針,想來是幕後之人偷走的。」
銀針對於醫者來說是很重要的,不會輕易丟失。
今日的一切都太巧了。
她頓了頓,又皺起眉。
「不過,那個太醫很奇怪。他救太后的時候,手法有問題。」
「他好像是……想要將太后置於死地。」
如果不是她懂醫術,且醫術精湛,恐怕很難發現那名太醫動的手腳。
差一點,就讓那個太醫得逞了。
楮墨寒的眸色沉了沉。
「一個太醫還沒膽子對太后下手,恐是受人指使。」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只是不知道,幕後之人與害麗妃的是同一個,還是另有他人。」
「無論是誰,對方的心思都很縝密。」
他抬起頭,目光與杜若薇對視。
「不過,此事與我們沒有關係。」
「我們很快就要前往北疆。只要到了北疆,京都的一切都將與我們無關。」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在京都,他處處遭遇掣肘。
但北疆是他的地盤。
一入北疆,誰也奈何不了他。
杜若薇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遠比她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夜色濃稠如墨。
……
皇后宮中,燭火通明,大殿之內亮如白晝。
蕭令儀端坐在鳳椅之上,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搭在扶手上,眉頭緊鎖。
她身後的嬤嬤不停地給她揉著腦袋,動作輕柔而熟練。
李秋驊跪在地上,不安的挪動了一下跪得生疼的膝蓋。
此時的她全然看不出之前囂張跋扈的模樣。
蕭令儀的眼皮慵懶地抬了抬,不悅地厲聲喝道。
「跪好了!」
「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起來!」
李秋驊咬咬牙,重新跪正,再也不敢亂動。
蕭令儀坐直了身子,冷冷地看著她。
「你今日為何要抓著那杜若薇不放?」
「你可知道,若不是你胡亂開口,那老太婆此時已經死了。」
她惱怒地拍了拍桌子。
「麗妃那個賤人,年輕的時候仗著陛下的寵愛,沒少挑釁於我。」
「本以為除掉麗妃對我而言,就已經是難得的喜事。沒想到,天都要助我!」
「那個死老太婆見到麗妃出事之後,忽然犯了喘症。」
蕭令儀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怒道。
「多好的一個機會。」
「只要她死了,五皇子就沒了依靠。你三哥上位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你偏偏犯蠢,咬著杜若薇不放!逼著杜若薇出手去救她!」
李秋驊委屈的緊。
「我也沒有想到,杜若薇一個低賤的醫女,醫術竟然這麼高強。」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
「要知道皇祖母的喘症,便是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有些束手無策。哪想到她幾針下去,就把人救活了。」
蕭令儀冷笑一聲。
「愚蠢!」
「太醫院的太醫們擔心掉了腦袋,一心求穩,不敢對太后用一些虎狼之藥,太后的喘症自然好不了。」
「可杜若薇是什麼人?」
她不悅地說道。
「當時你逼著杜若薇,讓她背上了要害太后的嫌疑。她為了活命,只能使盡渾身解數去救太后。」
「對太醫們而言,相比治好病,不要用錯藥才更重要。」
「可對於杜若薇而言,唯有治好了太后的病,才能活命。」
「這兩者,怎麼能相提並論?」
李秋驊低著頭,不敢吭聲。
蕭令儀看著她這副窩囊的樣子,心中的火氣更盛。
「讓你好好讀書,你卻連字也不認識幾個。」
「讓你勾引楮墨寒,助你三哥上位,你卻引得楮墨寒厭惡。」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還想蠢成什麼樣?鬧出多少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本宮一生機關算盡,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今日你便給本宮好好跪著,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