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娘親不會出事的對不對?


  許是酒後受了風,也或許是在宮宴上受了驚嚇。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杜若薇只覺得渾身痛得厲害,就好像昨日被人毒打了一頓似的。

  她伸了個懶腰,忍不住想。

  昨日她喝多了以後,楮墨寒沒趁機打她吧?

  想到楮墨寒那張冷冰冰的臉,她驀然打了個哆嗦。

  好冷。

  不知怎麼,她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她急忙裹緊了被子,可那種冷意還是不住地往她身上鑽。

  她瞧了一下外面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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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還早,今日也沒什麼事,還是再睡一會兒吧。

  她想著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窗外日頭漸高,陽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地碎金。

  雲兒攥著他新編的草螞蚱,開開心心地跑來找杜若薇。

  「娘親,娘親,雲兒來給你送……」

  他剛到門口,便發現杜若薇的房門仍緊閉著。

  丫鬟端著水盆正站在門外,見他來了,連忙行禮。

  「小侯爺,杜姑娘還沒起,奴婢去叫醒她?」

  雲兒皺了皺小鼻子,擺了擺手。

  「不要打擾娘親休息,雲兒在這等著娘親就好。」

  他說著,一屁股坐在了杜若薇的房門前,托著小下巴,安安靜靜地等著。

  剛開始,雲兒還很開心,擺弄著那隻草螞蚱,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

  可隨著日頭越來越高,他就漸漸蔫了。

  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眼皮也開始打架,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打濕。

  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看得旬山忍不住心疼起來。

  他蹲下高大的身軀,放柔了聲音。

  「小侯爺,昨日宮宴,杜姑娘喝了不少酒,想來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了。我帶你出去玩如何?」

  雲兒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

  「不了,我要在這等著娘親醒過來。」

  旬山嘆了口氣,別看小侯爺年紀小,但卻固執得很,一旦打定了主意,尋常人很難說得動他。

  旬山只好坐下陪著雲兒一塊等。

  時間漸漸過去。

  雲兒漸漸焦慮起來。

  他站起身,在門口來回踱步,小臉繃得緊緊的。

  「娘親從來沒有起得這麼晚過。」

  「娘親是不是出事了?」

  他攥緊了手中的草螞蚱,越想越心慌。

  「不行,我要進去看看娘親!」

  他轉身看向旬山,小臉認真。

  「旬山伯伯不要進來,我自己進去看娘親。」

  旬山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轉過身,用自己寬厚的身體擋住了房門。

  開玩笑,杜姑娘可是小侯爺的生母,侯府未來的女主人,他哪來的膽子敢隨便進去。

  「小侯爺放心,沒有杜姑娘的吩咐,我是絕對不會進去的。」

  雲兒點了點頭,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雲兒一進屋就看見杜若薇躺在床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微微蹙著。

  雲兒踮起腳尖,趴在床邊,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杜若薇的臉。

  好燙。

  他嚇了一跳,急忙又去摸杜若薇的手。

  也好燙。

  「娘親?娘親!」

  他小聲喚著,杜若薇卻沒有反應。

  雲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衝到門口,對著門外大喊。

  「旬山伯伯!快去請府醫和爹爹過來!娘親生病了!」

  儘管他努力想讓自己鎮定起來,聲音里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帶著哭腔。

  旬山臉色一變,立刻對身後的侍衛吩咐。

  「快去請府醫!」

  侍衛拔腿就跑。

  旬山自己則大步流星地朝楮墨寒的院子奔去。

  旬山氣喘吁吁地跑到楮墨寒院裡時,楮墨寒正在吩咐下人收拾前往北疆要用的東西。

  「侯爺!不好了!」

  「杜姑娘病了!!」

  楮墨寒的臉色驟然一變。

  「請大夫了嗎?」

  旬山點了點頭。

  「我已經派人去請府醫了。」

  楮墨寒迅速向著杜若薇的院子跑去。

  楮墨寒衝進臥房的時候,一眼便看見雲兒正用肉乎乎的小手握住杜若薇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娘親,你睜開眼睛看看雲兒好不好?」

  「雲兒好怕,雲兒好不容易才見到了你,你千萬不要有事,求求你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不時抽動著。

  他以為,現在的他已經很厲害了,可以保護娘親了。

  可是好像還不夠。

  他要怎麼做,才能讓娘親不要生病受傷!

  一見到楮墨寒,雲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撲過來抓住他的衣袖。

  「爹爹,你救救娘親!你快救救娘親!」

  楮墨寒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杜若薇的額頭。

  指尖觸到的瞬間,他的心猛地一沉。

  滾燙。

  他立刻轉向門外,聲音低沉而急促。

  「府醫呢?怎麼還沒到?」

  話音剛落,府醫便背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侯爺,老朽來了。」

  府醫快步走到床前,先是看了看杜若薇的臉色,又伸手搭上她的脈搏。

  屋子裡安靜極了,只有杜若薇沉重的呼吸聲和雲兒壓抑的抽泣。

  雲兒站在楮墨寒腿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爹爹……娘親不會出事的,對不對?」

  他仰著頭,一邊揉搓著楮墨寒的衣裳,一邊眼巴巴地望著府醫。

  楮墨寒低頭看了他一眼。

  小傢伙的眼睛哭得通紅,小臉上全是淚痕,可憐極了。

  他蹲下身,難得溫柔地摸了摸雲兒的腦袋。

  「別怕,有府醫在呢。一定會治好娘親的。」

  雲兒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沈氏提著裙擺匆匆趕來,身後跟著好幾個丫鬟。

  她一見杜若薇躺在床上那副虛弱的模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孩子……她才剛剛喪父,又經歷了這種驚嚇,身體怎麼受得了?」

  她轉頭瞪向楮墨寒,聲音發顫。

  「早知如此,昨日就不該讓若薇去赴宴!」

  說著,她伸手狠狠掐了一下楮墨寒的胳膊。

  「你究竟是怎麼照顧的?怎麼把人照顧成這樣!」

  楮墨寒沒有辯解,看著杜若薇潮紅的臉頰垂下眼睫。

  「昨日是我做得不夠周到。」

  沈氏還要再說,府醫卻收了手,轉過身來。

  「老夫人,侯爺,杜姑娘這是昨日飲酒後著了風,加之受了驚嚇,氣血逆行,邪氣入體,所以才會高熱不止。」

  他起身走到桌邊,提筆寫下一張藥方。

  「服下此藥之後,需留一個人不停地用濕帕子給杜姑娘擦拭身體。只要天亮之前能夠退燒,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沈氏連忙吩咐丫鬟。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端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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