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深夜求藥


  丫鬟聽了沈氏的吩咐,急忙出去打水,不一會兒便端著水回來了。

  雲兒從丫鬟手中接過水盆,搖搖晃晃地端到床邊。

  他踮起腳尖,將水盆放在凳子上,又從盆里撈出帕子,兩隻小手用力擰著。

  水滴滴答答地順著他手裡的帕子往下淌,把他的衣袖都打濕了。

  他白嫩的小手手被冷水冰得通紅,他卻完全沒有在意,只認認真真地替杜若薇擦著額頭,一邊擦,一邊掉眼淚。

  沈氏看得心都碎了,走上前接過帕子。

  「讓祖母來吧。」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楮墨寒,眉頭擰成了疙瘩。

  「愣著作甚?還不親自去廚房裡盯著下人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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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用的東西,渣男!」

  「呆頭呆腦的,還鎮北侯呢,真不知道這鎮北侯是怎麼當上的。」

  楮墨寒喉結微動,昨日杜若薇表現得太好,倒讓他忽略了杜若薇還是個小姑娘。

  是他做得不好,該罵。

  他沉默地來到廚房,從下人手中接過蒲扇,親自蹲下為杜若薇熬藥。

  火光映在他冷硬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盯著那鍋翻滾的藥汁,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杜若薇躺在床上的樣子,胸口竟然有幾分刺痛。

  他捂著胸口,神情愕然。

  他竟然會因為杜若薇生病而心痛!

  杜若薇服下藥後,燒卻遲遲未退。

  她身上的汗倒是出了不少,已經浸透了三床被子,但是燒卻沒有半分要退的跡象。

  雲兒緊緊盯著杜若薇,連眼睛眨都不敢眨。

  只是機械的幫忙投著帕子,然後將帕子遞給沈氏。

  沈氏看到雲兒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柔聲道。

  「去歇一會兒吧,這兒有祖母看著呢。」

  雲兒搖了搖頭,聲音失落。

  「我不累,我要陪著娘親。」

  「你這孩子……」沈氏伸手摸了摸雲兒的頭髮,語氣里滿是心疼,「你才多大點人,這麼熬下去非病了不可,若是你娘醒了看到你這樣,該心疼了。」

  這一老一小操勞了一天,兩人狀態都不好。

  楮墨寒掃了一眼他們兩個。

  「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就行了。」

  雲兒沉默搖頭,一言不發。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雲兒軟嫩嫩的臉頰。

  「怎麼,不放心爹爹?」

  雲兒仰起臉看著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蓄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娘親會沒事的對嗎?」

  楮墨寒認真點頭。

  「爹爹向你保證,你娘親會沒事的。」

  「乖乖回去睡覺,明日你就能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娘親了。」

  爹爹從來沒有騙過他。

  爹爹說娘親會好,娘親就一定會好的。

  雲兒吸了吸鼻子,悶悶地回復。

  「嗯。」

  楮墨寒見雲兒應了,唇角微微彎了彎。

  「還不快去睡?早點睡,明天才能早點見到你娘親啊。」

  雲兒猶豫了一下,這才起身。

  沈氏見狀,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還是你有法子。」

  沈氏牽著雲兒的手,向外走去。

  雲兒仍是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完全是一副不想走的樣子。

  楮墨寒目送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收回視線,落在床上那張燒得通紅的面孔上。

  他將杜若薇額上已經變溫的帕子取下,重新浸了冰水,擰乾,又覆上去。

  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

  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天要亮了,可杜若薇身上的燒卻一絲一毫都沒有退。

  楮墨寒不準備再拖下去,他連忙派丫鬟去叫府醫。

  府醫一邊給杜若薇把脈,一邊搖頭嘆氣。

  「侯爺,杜姑娘的身體……似乎有些特殊。」

  「一般的藥物對她不起作用,昨夜開的那副藥,對尋常人有用,但對杜姑娘來說猶如隔靴搔癢。」

  楮墨寒有些不耐煩。

  「有什麼話直說,不用和本侯繞彎子。」

  府醫見楮墨寒沒了耐心,也不再磨蹭,直接開口說道。

  「為今之計,只有以猛藥攻之。」

  楮墨寒想也不想地說道。

  「只要能將她治好,不管用多少藥材都行。」

  府醫聞言,臉上的神情輕鬆了幾分。

  「尋常藥材府中都有,唯有一樣藥材有些棘手。」

  「府中缺了一味可以做藥引的百年人參。」

  「百年老參極為難得,輕易不會流出。」

  百年人參的確珍貴,便是楮墨寒,此生也僅見過一株,那顆藥材正是北疆上貢給陛下的。

  想從陛下手中求藥,可不簡單。

  他垂眸看了一眼燒得迷迷糊糊的杜若薇,神色漸漸冷峻。

  他看向府醫。

  「照顧好她,我去求藥。」

  夜風獵獵,吹得宮牆上的旌旗呼呼作響。

  楮墨寒跪在皇宮大殿前,姿態謙卑。

  不知過了多久,內侍才捏著蘭花指,慢悠悠站了出來。

  「侯爺,陛下讓您進去。」

  楮墨寒踉蹌著站了起來,只一瞬便調整好了儀態,穩步進入大殿。

  李玄雍正半靠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卷竹簡,漫不經心地翻著。

  見楮墨寒進來,他也不起身,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笑道。

  「這深更半夜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楮墨寒單膝跪地,聲音沉啞。

  「陛下,臣深夜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只是臣有一事相求,不得不來,還望陛下恕罪。」

  李玄雍捋了捋鬍鬚,似乎來了幾分興致。

  「哦?何事,說來聽聽?」

  楮墨寒低下頭,彎下脊背。

  「臣的未婚妻得了急症,高燒不退,府醫說需要一味百年人參做藥引,方能救命。臣遍尋不得,只好深夜前來,求陛下賜藥。」

  李玄雍將手中的竹簡隨手丟在桌子上,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楮墨寒面前,輕聲嘆了口氣。

  「百年人參可不是什麼尋常物件。太醫院統共也不過存了兩顆,朕……怎麼能輕易賜下呢?」

  百年人參,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是他為什麼要將東西賜給一個壞了他計劃的女人呢?

  楮墨寒從李玄雍的語氣中,品味出幾分不願,他的心猛地一沉。

  「只要陛下願意賜藥,臣……萬死不辭。」

  楮墨寒這小子,竟然還是個痴情種。

  平日裡看著悶不作聲,實際上滑得像條泥鰍,如今竟為了一個女人,向他低頭。

  李玄雍看著楮墨寒,臉色不斷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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