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都聽娘親的
張伯看著杜若薇，頹然地垂下了腦袋。
他自詡聰明，覺得杜若薇不是做生意的料，與其等著濟世堂倒下，還不如趁著濟世堂還沒有倒下，儘快尋找退路。
他不想繼續做無用功，也不想搭上自己的人脈，所以對濟世堂沒廢多少心思。
如今看著杜若薇冷靜的模樣，他竟然從杜若薇身上，看到了比老東家更盛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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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杜若薇能帶著濟世堂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
如果他沒有選擇接受回春堂的招攬，而是好好尋找破局之法，跟著杜若薇共事，或許真的能做出一番事業。
如今他已經惹了東家不喜，怎麼做都於事無補，不如趁著現在還有情誼，各自留下些體面。
他嘆了口氣。
「罷了，以後……我不會再行醫了。」
「聽東家一句勸吧，別爭了。」
說完，他彎下腰，將摔落在地上的屬於他的銀子撿了起來，揣進懷裡。
他佝僂著脊背，緩步向外走去，背影孤寂落寞。
他好像真的錯了。
可惜，已經不能挽回了。
張伯年紀大了，不行醫就不行醫了，其他人卻不行。
他們就指著醫術吃飯呢，他們看著張伯的背影，紛紛慌了。
他們將杜若薇圍了起來。
「老東家的恩情，我們早就還完了！你憑什麼不讓我們行醫？」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黃毛丫頭，如果不是有侯爺給你撐腰，你算個屁啊！」
「不讓我們行醫，我們偏要行醫！你若真敢對我們做什麼，我們便去告官，看你怎麼收場！」
「有侯爺罩著你又如何？若因你的存在敗壞了侯爺的名聲，侯爺定會厭棄你。」
眾人越說越激動，還有人想要趁秋菊冬梅不注意，鑽進來襲擊杜若薇。
可他們連杜若薇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雲兒一腳踹飛。
雲兒叉著腰，發出怪笑。
「想欺負娘親，窗戶都不給你們留。」
杜若薇將雲兒往身後拽了拽。
「這裡有這麼多護衛呢，哪輪得到你出手？」
「娘親會保護自己，不需要你來保護，你呀，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雲兒將小腦袋靠在杜若薇身上。
「好～都聽娘親的。」
雲兒的樣子太可愛了，杜若薇忍不住狠狠揉了揉他的小臉蛋。
旬山一把拎起一個想要鬧事的大夫，咧著嘴，粗獷地笑道。
「就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對杜姑娘動手？活膩歪了？」
杜若薇帶來的這幾個人，實在是能打，毫不費力地就控制住了局面。
杜若薇站在台階上，俯視著眾人。
「眼看就要天黑了，你們賴在這不走，是想等我請你們吃飯嗎？」
「我這人廚藝不好，恐怕只能請你們去吃牢飯了。」
他們這一動手，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來往百姓很快都湊了過來，圍成一團，就連回春堂的人都來看熱鬧了。
「好熱鬧啊。」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踱步進來，身後跟著五六個大夫模樣的人。
他生得白白胖胖，一雙小眼睛眯成縫，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下回春堂掌柜劉有福，見過杜姑娘。」
他拱了拱手，目光在濟世堂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嘖嘖嘆道。
「哎呀，杜姑娘年紀輕輕，手段倒是狠辣。」
「這些可都是跟了你爹多年的老人，說趕就趕，還不許人家行醫。這傳出去，怕是不太好聽吧？」
杜若薇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劉掌柜既然覺得我冷血，那不如你來替他們出這筆錢？」
劉德茂一愣。
「什麼錢？」
杜若薇不疾不徐地說道。
「這些人來濟世堂的時候，什麼都不會。是我爹手把手教他們識藥、辨症、開方。學了這麼多年，總得交學費吧？」
她伸出手，掰著指頭算。
「按照市價，學一門手藝，少說也要三五十兩。再加上這些年他們中飽私囊、損公肥私的損失，我也不多要，每人五十兩。」
她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劉德茂。
「這裡一共十二個人，六百兩。劉掌柜既然古道熱腸，不如替他們把銀子付了？」
劉德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他們又不是我的人，憑什麼要我出錢？」
杜若薇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既然不想出錢，就少在這裡指手畫腳，狗屁股插大蔥，你在我這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杜若薇的話引得圍觀的百姓轟然大笑。
劉有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個潑婦！我好心好意，想替兄弟們討個公道，你竟這般無禮。」
杜若薇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禮貌是個好東西，可不能隨意給人，尤其是你這種一肚子壞水的壞東西。」
「濟世堂如今人心渙散，你敢說和你劉有福一點關係都沒有？」
杜若薇不再看他，轉過身，面向門外越聚越多的百姓，清了清嗓子。
「諸位鄉親，來得正好，今日我便在這宣布，即日起，濟世堂改變模式，看診免費，開方免費，只收針灸的費用和出診的車馬費！」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免費？真的假的？」
「杜姑娘，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收診費，那濟世堂靠什麼吃飯？」
杜若薇抬起手，往下壓了壓，人群漸漸安靜。
「我爹生前常說，醫者父母心，治病救人是本分，不該把銀子看得比命還重。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讓濟世堂的美譽響徹京都。」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依然堅定。
「可惜，他沒能等到這一天。」
「今日，我便替他邁出這一步。」
她轉頭看向胡人天。
「胡大夫，濟世堂就交給您了。我不求別的，只求您保住濟世堂，讓我爹的心愿，在您手裡實現。」
胡人天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他拱了拱手，聲音沙啞。
「東家放心，老朽定當竭盡全力。」
杜若薇點了點頭，轉向旬山。
「勞煩旬大人，將陛下賜我的那塊牌匾取出來。」
旬山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院。
不多時，他雙手捧著一塊被紅布覆蓋的牌匾，鄭重地走了出來。
杜若薇伸出手，拽住紅布的一角，用力一扯，紅布落下。
「妙手回春」四個大字赫然呈現，筆畫遒勁，氣勢磅礴，右下角還蓋著御用的璽印。
陽光照在匾上，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