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兄弟別怕,大哥給你做主!
屋內,昏黃的光通過窗縫照在陳田生母子臉上,陳母顫抖的手壓在兒子胳膊上。
「你爹就是讓錢鼬,錢掌柜那個畜生害死的!」
「當初你爹回家,說什麼錢鼬貪了主家的錢,要去趙家告他……結果當晚人就……」
「娘實在是怕了,我要是說出去,娘怕你也會被他們盯上。」
「聽娘的,咱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同鄉,他初來乍到的,怎麼斗得過錢掌柜啊,萬一明個就調走了呢。」
陳田生沉默片刻,勉強咧嘴笑了笑。
「娘放心吧,我……我也怕。」
陳田生一直把母親哄睡著,才輕手輕腳的起身,推門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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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敲門聲極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趙安年坐在桌子旁,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故作睡眼惺忪的樣子。
「誰啊。」
門外,熟悉的聲音響起:「趙……管事,是我陳田生,您今天給我銀子來著。」
趙安年起身開門。
門外的陳田生衣衫單薄,雙眼通紅,夜風一吹整個人都在抖。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呦,田生啊,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進來說話。」趙安年側身讓他進屋,重新關上門,點亮油燈,嘴角微揚。
「趙管事……」
「叫大哥,鄉里鄉親的,不用跟我見外。」
「大哥。」陳田生張嘴,聲音發顫,「我,你給我的銀子讓錢掌柜地搶去了。」
趙安年坐到陳田生旁邊,也看清了陳田生的臉。
眼睛腫著,這是哭過了?
「所以你半夜來,是想讓我幫你把錢要回來,還是……?」趙安年轉身倒了碗涼茶遞過去,「喝口水,慢慢說。」
陳田生接過碗,手指攥得發白。他低頭看著碗裡的茶水,喉結滾了滾,眼神里多了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他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打死我爹,搶我娘救命錢!他們就沒打算給我留活路!」
陳田生起身,直接跪在趙安年面前。
「大哥,我這人沒什麼本事,但眼睛不瞎,跟在您身邊肯定有前途。」
「您要是不嫌棄,我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趙安年挑了挑眉,這小子倒不傻,伸手拍了拍陳田生的肩膀:「起來說話。」
「你我一個村出來的,不是親戚勝似親戚。
如今我孑然一身,鄉親和血親無異,都是自家人,你放心,我趙安年決不會坐視不管。」
陳田生卻沒起身,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雙手捧著遞到趙安年面前。
「大哥,這個您看看。」
油布一層層打開。
裡面是一本帳簿。
紙張泛黃,邊角被翻得起毛。封皮上什麼都沒有寫,但趙安年的呼吸卻在這一瞬間停了一拍。
「這是錢鼬那個王八蛋的私帳。」
陳田生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這是我爹當年留下來的,藏在灶里沒讓他們發現。」
他紅著眼,咬牙說道:「我娘的命都快沒了,我也不怕什麼了。
大哥,我不知道這東西還有沒有用,只求你賞我一條活路,讓我有錢給娘治病。」
說完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肩膀反倒挺直了些。
趙安年低頭看著手裡的帳本,一頁頁翻過,心道妥了。
本就想在布鋪里釘下個釘子,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這錢鼬收了大房二房的銀子是小事,可貪主家的錢可就不一樣了。
真當趙家這樣的大戶是泥捏的?
帳本條條清晰。
哪年哪月,貪了多少,分給誰,寫得明明白白。
這哪裡是一本私帳,這分明是錢鼬的命根子。
也是他的催命符。
拿著這玩意,錢鼬就是條臭狗,想怎麼收拾怎麼收拾。
趙安年合上帳本,抬眼看向陳田生,目光平靜:「你把這東西給我,就不怕我跟錢鼬是一夥的。」
陳田生抿著嘴,握緊雙拳:「大不了一死。
這樣下去,我娘的病根本沒錢治,早晚都是死,我也沒什麼好活的。」
趙安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把帳本放進懷中,站起來拍了拍陳田生的肩膀:「好兄弟!咱娘不會死。」
「明天,大哥給你出氣去,你娘的病我來安排。」
陳田生渾身一震:「大哥……」
「回去睡覺。」趙安年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明天照常去布鋪上工,什麼都別管。」
陳田生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重重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夜色中。
趙安年重新關上門,坐回床邊。
他把帳本從懷裡掏出來,放在燈下再次翻開。
一頁。
兩頁。
「比想像的順利,明天就能把布鋪握在手裡。」
「貪主家的錢,就算大房二房派人來也保不住你。」
「這鄉親……誰研究的呢,真好用啊,以後得多提拔提拔鄉親。」
趙安年嘴角慢慢翹起來。
拿下了掌柜這個碩鼠,自己這個管事就坐穩了,明川少爺也不知道會賞自己點什麼。
明天,要熱鬧了。
…………
與此同時,城中,趙明德一處外宅里。
錢鼬提著酒壺,滿臉堆笑地給坐在趙明德倒酒。
「公子,您就放一百個心。」錢鼬放下酒壺,語氣諂媚中帶著得意,「三房那個小崽子,就是廢物一個。」
趙明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皺著眉問道:「他今天就只發錢,沒查帳?」
「沒有!」錢鼬渾身上下透著不屑,搖頭說道,「大公子,我在布鋪幹了八年,就沒見過管事第一次來鋪子不查帳的。」
錢鼬想起來就來氣,從大房這得到消息,他著急忙慌地把布鋪帳本重新梳理了一遍。
就怕自己瞞著主家貪錢的事被發現。
沒想到,趙安年壓根沒想到查帳這回事,廢物!
趙明德點了點頭,不放心又囑咐道:「不管他查不查,你回去再把帳重新歸攏一下,不要讓大房從鋪里拿錢的事被他看出來。」
錢鼬心中暗道,帳早就做好了,畢竟大房拿一份,自己就要拿兩份。
要是讓查出來,自己這條老命就完蛋了。
這事他自然不會跟趙明德說,拍著胸脯保證道:「公子放心,布鋪那兩個帳房是我帶出來的徒弟,庫房管事是我連襟,成衣師傅一個是我表弟,另一個欠了我三十兩銀子到現在沒還。
鋪子裡二十幾號夥計,上上下下,誰不聽我老錢的?
他趙安年是個什麼東西?一個連帳本都看不懂的廢物,仗著三房公子的勢,想騎到我頭上拉屎拉尿,做夢!」
他說得興起,唾沫星子橫飛:「今天他不是發賞錢嗎?我當場就把錢全收回來了。他能怎樣?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明德撇了撇嘴:「錢掌柜是明白人,我自然放心。
等把布鋪拿過來,我再把大房原本的染坊也交給你一起打理。」
「哎喲,公子您太大氣了。」錢鼬連忙拱手。
「從今年年初,我就開始在公帳上做手腳,把利潤壓得死死的。
三房那少爺,真以為鋪子要完了,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到時候大公子花個幾百兩銀子把鋪子盤下來,帳面一平,里外里淨賺幾千兩。
旁人還得夸您仁義,幫著三房收拾爛攤子。」
他頓了頓,眼睛眯成一條縫,聲音壓得更低:「我就當個掌柜的,踏踏實實的,要是這分帳能再多點……嘿嘿。」
「這些不急,我虧不了你。」趙明德打斷他,手指摩挲著酒杯,眼神幽幽,「我只問你一句。」
「七天之內,能不能把趙安年這小子趕走!」
「七天?」錢鼬哈哈大笑,「我大大公子哎,您這也太瞧得起他了。
三天!
就三天,我讓他滾出布鋪回三房哭去。
到時候三房的小公子也沒法子,這鋪子,還得是您的呀。」
趙明德終於笑了,他舉起酒杯。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錢鼬連忙舉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