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錢掌柜倒了,那新掌柜是?
錢鼬臉色驟變,指著趙安年大喊:「你別血口噴人啊,我……!」
「你看你,又急!」趙安年掃了他一眼:「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
周德海看了一眼錢鼬:你讓他發現了?
錢鼬小心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帳本一次都沒看啊!
周德海心中感覺有點不對,可錢鼬給他大房辦事,終究得保一下,沉聲道:「趙安年,貪墨主家銀子可是大罪,你若無憑無據亂咬人?」
「老鐵,上證據!」趙安年揮了揮手。
趙鐵當即從懷裡掏出帳本舉過頭頂,大喊道。
「錢鼬不僅貪墨主家銀兩,還私做假帳,虛報進價,截留尾款,出貨不入帳。」
「帳本在此!」
趙鐵說完看向趙安年:是這樣說吧?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趙安年:老鐵,沒毛病。
錢鼬眼神慌亂了一下,但馬上又硬氣起來。
帳本,這不可能!
自己早就把帳本處理好了,就是衙門的人來,不用個十天半個月也看不出毛病。
趙安年這才第二天,根本不可能,這是詐自己呢。
錢鼬冷笑道:「胡說八道!趙安年,我錢鼬這麼多年,口碑人盡皆知啊。」
「布鋪是有帳本,可那是公帳,就在我櫃檯里放著呢,你手裡是個屁的帳本。」
「哎,對,說是帳本差點意思。」趙安年冷笑道。
「準確的說,這是你老小子的貪污記錄,來來來,大家都聽聽嗷。」
趙安年從老鐵手裡拿過帳本,翻開。
錢鼬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這東西不會是真的吧?
趙安年不緊不慢地翻開帳本,朗聲念道:「順和三年九月,進中等綢二十匹,報價二十四兩,實付十四兩,差額十兩自取。
順和四年十一月,售厚麻布六十匹,入帳十八兩四百錢,實收十兩,差額八兩四百錢……」
「我說錢鼬,你夠貪的啊,主家一份你一份。這麼多年下來,你快賺出一個鋪子了吧。」
錢鼬臉色灰白,嘴唇直顫:「不是,這,這不對。」
「我沒貪,我沒貪啊,你陷害我!」
趙安年沒搭理他,合上帳本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德海:「周管家,錢鼬貪墨主家銀子,證據確鑿。」
「只需派人去問一下,自然水落石出,藏不住的。」
「方才大房這般護著他,還說要去檢舉我……我倒是有點懷疑了。」
「這貪墨的銀子,大房也有一份?」
周德海根本沒聽趙安年說什麼,死死地瞪著錢鼬!
不對勁!有鬼!
他心裡清楚,大房這些年確實指使錢鼬在帳上做手腳,好低價盤過來。
可那是從今年才開始的啊,一共也就扣出來百兩多的利潤。
如今這一看,好傢夥,錢鼬這苟東西把大房當王八呢。
這是要大房給他被黑鍋,這怎麼行!
周德海到底是老狐狸,瞬間就換了副面孔。
他臉上的威嚴之色頃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變臉之快,令人震驚。
「趙安年,趙管事,誤會,全是誤會。」周德海拱了拱手,語氣從方才的居高臨下變成了溫和客氣。
「這老東西貪墨主家銀子,死有餘辜,大房怎麼會包庇他呢!
方才是我糊塗,只聽了他一面之詞,多有得罪,還望安年管事海涵。」
他轉身,臉色瞬間陰沉,對身後的隨從厲聲道:「還不把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我綁了!」
「嘴堵住!免得他咬舌自盡了,堵嚴實點!」
兩個隨從一擁而上,把錢鼬按在地上,堵上嘴。
錢鼬這時才反應過來,拼命掙扎,嘴裡大叫:「周管家!周管家你救救我!我是冤枉的!
那帳本是假的!周管家您說話啊,我為大……唔!」
一塊破布塞進了他嘴裡。
周德海看都沒看地上的錢鼬一眼,轉向趙安年,笑容依舊溫和:「安年管事,這錢鼬就交給族中處置,您看如何?」
趙安年把帳本重新揣進懷裡,瞥了一眼地上的錢鼬,點了點頭。
這事,他知道這事不能深究。
帳本上記的不光是錢鼬貪的錢,還有大房二房從鋪子裡拿銀子的記錄。
要是真追查到底,這點小事傷不到大房二房。
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地位,不但扳不倒他們,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先把錢鼬這根釘子拔了再說。
至於大房二房,他們若是老實,日後平安無事。
要想找自己麻煩,自有辦法收拾他們。
趙安年收回目光,看著周德海,淡淡一笑,語氣意味深長。
「最好如此。」
周德海帶著死狗一般的錢鼬急匆匆離去。
趙安年目送周德海一行人消失在街角,轉過身來。
鋪子裡二十幾號人,鴉雀無聲。
錢掌柜……就這麼完了?
連周德海,周大管事都攔不住,你看他那前恭後據的樣子。
這趙管事,太硬了!
有心思活泛的夥計想的更深。
如今掌柜貪污被拿下,那豈不是說他們都有機會嘍!
夥計們看向趙安年的眼神火熱起來。
「老李,你借我點錢唄,我老婆懷孕了。」
「你放屁,是想給趙管事送錢吧,我勸你甭想了,我看著掌柜的位置早就有主了。」
「怎麼說?」
「你們想啊,趙掌柜他從哪拿到的錢鼬貪污的帳本……肯定是早就在布鋪有自己人了!」
「這掌柜的位置,八成是這個人的。」
布鋪角落,幾個小夥計杵著掃帚羨慕地看著議論的老夥計們。
不管誰是新掌柜,肯定跟他們這幫小夥計沒關係了,反倒是心態穩了不少。
一個瘦夥計咂了咂嘴,回頭問道。
「田生,你說這人是誰啊,趙管事剛來就敢站隊,活該他進步啊。」
陳田生表情微變,聽著夥計們的議論,心中也有些激動。
這掌柜,不會讓我當吧?
不會,不會的,自己啥都不懂,怎麼當掌柜啊。
能把錢鼬這個王八蛋搞倒,自己就算給父親報仇了,別的……可不敢想。
陳田生搖了搖頭:「這我怎麼知道。」
「田生,你過來。」趙安年朝著夥計中的陳田生招了招手。
陳田生渾身一震,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在!」
「從今天起,你就是布鋪的掌柜。」趙安年說得雲淡風輕,只需陳田生能不能幹好,他並不懷疑。
要說趙家管事和掌柜的關係,有些類似年代國營店裡的書記經理和業務經理。
管事一般不會直接查收鋪子的經營,但如今天這般,掌柜出了大問題。
趙安年是有權利臨時任命掌柜的,趙家也很少會否定這種任命,只要該交的錢一分不少,沒人會在乎這點小事。
趙安年也不怕陳田生不會。
他不會,自己可以交!
就憑他這個同鄉的身份,憑他第一個投靠自己,這個掌柜就該是陳田生的!
趙安年對自己人向來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