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眾人反應,明川公子準備出動!


  白鹿書院。

  幾個書生圍坐在一起,歌也不唱了,酒也不喝了。

  余社輸給一個不知名的李商隱,這件事在書院裡傳得飛快,不到半天工夫,連隔壁學舍的人都跑來打聽細節。

  

  趙明德黑著臉,表情僵硬,心中大罵。

  廢物!全是廢物!

  說什麼有古人風骨,除了審諾誰也不怕,結果呢?

  連個街上冒出來的野路子都贏不了!

  本公子慶功宴都安排了!

  白吃啊?

  眾人對視一眼,也看出了趙明德的表情變化。

  一個穿道袍、解開領口的書生一把挎住趙明德,笑道:「明德兄,此事非戰之罪,余社的詩我們都看了,寫得確實不差。

  只是那首《夜雨寄北》……」

  他頓了一下,旁邊另一個書生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欽佩:「那首《夜雨寄北》當真是絕品。」

  「李商隱,李先生……這等大才怎麼之前從沒聽過呢,若是有緣一見,真想登門拜訪請教一二。」

  趙明德猛地轉過頭,瞪著說話的書生:「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我們自己的威風?」

  那書生被他瞪得往後縮了縮,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明德兄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那個李商隱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能寫出這種詩的人,要麼是哪個退隱林泉的大儒,要麼是雲遊四方的奇才。

  輸給他,不丟人啊。」

  其他幾人不知趙明德是因為打壓三房失敗而生氣。

  只當作之前安排了慶功宴卻輸了,覺得丟人,紛紛說道。

  「是啊明德兄,這事不能怪余社,能在此詩之下,得了第二也足矣慶祝一番了。」

  「再說了,我們不說,誰知道咱們是提前慶祝的。

  這樣,大家今日也別走了,我等有幸遇到這篇佳作,我請大家飲酒。」

  「今日你來,明日我請。」

  「那詩我抄了一份帶回來,越讀越有味道,真的厲害。」

  「說實話,我倒想會會這個李商隱。

  能跟這種高人切磋一二,哪怕是輸了,也是一種造化。」

  「對!咱們也去詩王會投稿試試!萬一被李商隱看到了呢?說不定能得他指點幾句!」

  眾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忘了趙明德的存在。

  趙明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本想帶人去砸趙安年的場子,結果場子沒砸成,自己的同窗反倒成了趙安年的潛在客戶了?

  這算什麼?替他人做嫁衣裳?

  我他媽……哎?

  不對嗷!

  他正要發作,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等一下。

  李商隱這麼厲害,連書院裡這些傢伙都服氣了。

  要是在先生高升的詩會上,自己能拿出一首李商隱的詩……

  那豈不是比審諾還風光?

  審諾準備賀詩準備了那麼久,不就是想在詩會上出風頭,博先生青睞嗎?

  可要是自己能請動李商隱為自己寫一首詩,

  不用太好,只要跟《夜雨寄北》差不多的水準,那詩會上的風頭,就是自己的了!

  家中自從祖父從朝堂上退下來,趙家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家中如今一個為官的都沒有。

  若是自己能憑藉這次機會踏入官場。

  祖父當年的門生都是自己的助力,在家裡就更不用說了。

  那個勞什子大少奶奶,我這個大房公子是過繼來的怎麼了,憑什麼你當家!

  等我當了官,這趙家還得我做主!

  趙明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對啊!

  買詩啊,不就是錢嘛!

  大房最不缺的就是錢!

  趙明德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對幾個還在討論的書生擺了擺手:「你們先聊,我出去一趟。」

  幾個書生也沒在意,隨口應了一聲,繼續熱烈討論。

  「你說李商隱明天還會不會投詩?」

  「不知道啊,反正我明天帶紙筆去,就算投不中詩王,能親眼看到一首新作也是值了。」

  「說得對!咱們讀書不就圖個名……圖個見識嗎?

  能跟李商隱隔空切磋,比在書院裡閉門造車強多了,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嘛。」

  「不過話說回來,這李商隱到底是誰啊?以前怎麼從沒聽說過?」

  「高人往往隱於市井,這不稀奇。或許人家根本不在乎名聲。」

  余社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同窗們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李商隱,言語間滿是嚮往和傾慕。

  這些議論聲落在余社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你們求而不得的,我早就擁有了啊。

  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拼命壓住嘴角的弧度。

  你們膽子也太小了,被李商隱指點又算什麼啊。

  我懷裡,可是已經揣著李商隱先生親筆寫的大作了!

  一首《夜雨寄北》已經讓你們五體投地。

  那我這一首拿出來,你們怕不是要當場跪下?

  余社端起茶杯,一口乾了。

  他用茶杯遮住自己微微翹起的嘴角,余社只覺渾身酥酥麻麻,爽得不行。

  李先生,趙安年趙管事,大恩不言謝。

  這份情,我余社記一輩子。

  …………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三房小院,書房。

  趙明川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張雪白的宣紙。

  紙上空空如也。

  他已經對著這張白紙坐了大半個時辰。

  桌角堆著揉成團的廢紙,無聲地嘲笑著他。

  「唉,寫詩好難啊。」

  趙明川把筆往筆架上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無意識地晃蕩了兩下。

  他盯著房梁發呆,腦子裡一團亂麻。

  先生高升府學,這是白鹿書院今年最大的喜事,不去又不行。

  去了她不能光吃吧,那不成了飯桶了。

  趙明川把胳膊交疊在桌上,下巴擱上去,整個人像一隻趴在窩裡不想動的貓。

  「要是有人能替我寫一首就好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即又搖了搖頭,「不行不行,讓別人代筆算什麼本事。

  而且萬一被發現了,臉都丟光了。」

  可自己寫,又實在寫不出來。

  趙明川煩躁地翻了個身,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

  廊下兩個灑掃的僕婦正在閒聊,聲音不大,但隔著窗紙隱隱約約能聽見幾句。

  「……你是沒看見,正街上圍了多少人,都擠不動。」

  「真有那麼熱鬧?不就是個布鋪嗎?」

  「什麼布鋪啊,是咱們三房的那個布鋪!

  趙管事還是有本事啊,搞了個什麼詩王會。

  聽說昨天白鹿書院的人都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讓一個叫什麼李商隱的人給比下去了!」

  「李商隱是誰?」

  「不知道啊,反正詩寫得可好了,街上那幫讀書人都瘋了,抄了詩到處給人看。

  現在全城都知道咱們趙家布鋪了。」

  趙明川猛地坐直了身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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