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少奶奶要見趙安年!
茶室之中,趙明川目光躲閃,心中思緒如潮。
這趙安年,竟然要跟我抵足而眠!
她若真是男兒身,樂不得如此,使兩人關係更進一步。
可,她終究不是啊。
兩人同榻,難免衣料摩擦,肌膚相碰,自己現在纏胸雖然看不出來……。
可萬一趙安年睡覺不老實怎麼辦?
即便偽裝得再好,他若是睡覺翻身壓來,也能發現觸感不對,到時候怎麼說?
趙明川鎮了鎮心神,整理一下心思。
「先生,今日卻是不巧,我早已和書院好友約好,一起商議為老師獻禮之事。」
「待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徹夜長談。」
趙安年計劃落空,有些失望。
趙明川話中的推脫之意他哪裡聽不出來,看來對自己還不是十分信任啊。
不過不打緊,剛剛他就是順勢提了一嘴,成不成都無所謂。
「公子既然沒有時間,那我就長話短說吧。」趙安年語氣坦蕩。
「詩會上,我定能助公子奪魁,只是公子得想辦法帶我一起去才行。」
「以免到時候有什麼突發情況,難以應對。」
「這個好辦。」趙明川當即表示沒有問題。
只要不睡我,什麼都好說。
自己畢竟是趙家公子,帶個下人進詩會還是很輕鬆的。
她一個女兒家,跟一個男人同屋過夜,雖然現在她穿的是男裝,可自己心裡清楚啊。
如今趙安年沒有繼續提這個事,倒是讓她鬆了一口氣。
趙明川正想詢問詩會細節,樓梯上忽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趙鐵的大嗓門在樓梯口炸開:「大哥!大少奶奶派人來了,說要見你!」
趙安年眉頭一挑,與趙明川對視了一眼。
趙明川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大少奶奶?
她怎麼忽然要見趙安年?
隨後,趙明川心中浮現一個想法。
該不會是,趙安年把布鋪撐起來,讓大少奶奶發現這是個人才,要把他調回去吧!
這可不行!
「讓她上來。」趙明川對門而坐,雙腿微開,霸氣十足。
趙安年朝樓下應了一聲。
片刻之後,一個穿藕色比甲的大丫鬟款款走上樓來。
丫鬟走上樓來,看見趙明川也在,屈膝請安。
「明川公子,奴婢給公子請安。」
語氣恭敬,但眼神卻滴溜溜亂轉,顯然沒想到三房的主子平時很少出門的,今天竟然會親自跑到布鋪來。
趙明川雙手背在身後,下頜微微揚起。
「大嫂找趙安年可是有什麼地方需要三房做的?」
「直接和我說就好。」
丫鬟心道,這明川公子這麼還護上食了?
以前給你安排下人,一個勁地推脫不要。
看來這個趙安年還挺會伺候人的,這公子都離不開他了。
「回公子,大少奶奶聽說布鋪最近經營得有聲有色,想當面跟趙管事聊幾句。」
「您看。」
趙安年心裡清楚。大少奶奶要見他,自己壓根沒法拒絕。
更何況自己前身和春蘭的事,他已經處理乾淨了,其他的事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去就去,中路對狙,誰慫誰啊。
「大少奶奶相召,安年豈敢推辭。
公子,那我就過去了。」趙安年對趙明川拱了拱手,神態從容。
趙明川思索一下,勉強點了點頭。「大嫂問你什麼就說什麼,早點回來。」
趙安年:「公子放心,去去就回。」
趙明川看著趙安年跟著丫鬟下樓,在茶室里踱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對樓下喊了一聲:「趙鐵!」
趙鐵:「公子,您吩咐。」
「你跟著趙安年一起去。
在大房院外等著,若是有什麼事情,立刻回來稟報。」
趙鐵一拍胸脯:「是公子,我這就去!」
趙安年跟著丫鬟到了趙家大房。
大房正廳燈火通明,燭光從門縫透出,照亮了門檻前的青石台階。
趙安年恍惚回想起來,剛剛穿越時,那個飽滿的身影。
那時自己一著不慎就會喪命,如今,展現了本事,在這個能要了自己命的少奶奶多少有了幾分分量。
趙安年心中激盪,對丫鬟點了點頭。
抬腿。
…………
「夫人,為夫這身如何?」
一隻嶄新的玄色官靴,跨過門檻。
靴面緞料上乘,靴底納得細密,踩在青磚上沉穩有力。
白鹿書院的先生,沈安美滋滋地站在廳堂中央,雙臂平伸。
如今年近半百,終於得償所願晉升府學為官,那清瘦蒼老的臉上滿是喜色。
這麼多年來,潛心教書育人,雖無功名顯達,卻也清名在外。
如今天子重文教,府學教諭出缺,吏部一紙文書徵辟他為官,簡直就是喜從天降。
府學教諭雖品秩不高,卻是掌管一府教化勸學之事的清流要職,非德才兼備者不能任。
苦熬半生,總算熬出了頭。
「老爺端是讀書人的相貌,我看啊,還有幾分宗師氣象呢。」林氏圍著丈夫轉了一圈,眼角已有了細紋,但一雙眼睛仍舊清亮溫和,透著幾分年輕時的靈秀。
「哈哈,我這……合身吧?」沈濟微微側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自覺的期待。
「合。」林氏退後一步,端詳著丈夫,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遍幫丈夫整理衣服一遍問道。
「詩會的事,日子定下來沒有?我好提前預備著,別到時候手忙腳亂,讓人笑話。」
「這可是你的大日子,不能馬虎了。」
沈濟不緊不慢地說道:「定了,三天後,在書院後堂辦。
那裡寬敞些,要是定在咱們家中,恐怕有許多學生就進不來了。
這詩會算是臨行前與諸弟子最後一次相聚,夫人多費心。」
林氏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沈濟又開了口。
「說來,我這些弟子也是趕上了好時候。
昨日接到府衙文書,蜀王前往封地就藩,路過臨都,聽說了詩會的事,也有興趣來看看。」
林氏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蜀王?就是剛平定蜀中叛亂的那位?」
「可不就是。」沈濟微微頷首,目光沉靜。
「蜀中叛亂數年,如今剛平定,百廢待興。
殿下此番就藩,正要重建蜀中。安撫百姓,據說正在四處延攬賢才。
他肯屈尊來一個小小書院詩會,恐怕不只是看詩,更是看人。」
「書院這些弟子,審諾詩才最出眾,心思也縝密,這幾年在我門下的學問長進最快。
蜀王若是挑人,多半第一個看中他。」沈濟緩聲說道,目光中帶著幾分篤定。
「其他也有幾人根基紮實,若能得了賞識,治理一縣綽綽有餘。」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
「只可惜,趙師的後人都不太成器。」
林氏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老爺說的是趙家那三位公子?」
「是啊,趙師貴為首輔,親自提點我一個無官無職的窮書生,這個恩情我如何能忘。
可這三個公子……哎。
那趙明德生在富貴,全無做學問的心思,招朋喚友,活脫脫的紈絝子弟。」
趙明禮倒是聰明,可城府過深,我看……心思也用錯了地方。」沈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至於趙明川,用功倒是用功,文章策論都做得紮實,條理分明,見識也有獨到之處。
只是性子太內向,整日悶在家裡,不與人交遊。」
沈濟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這次詩會,恐怕他不好開口。」
「連話都不敢說,還如何為官啊。」
林氏安慰丈夫說道。
「老爺,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說不準那幾個趙家公子,就有被蜀王賞識的呢。」
沈濟:「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