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蜀王儀仗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安年抬眼看去。

  只見水月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舊布包袱,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見趙安年出來,她微微低頭,輕聲開口:「趙,趙管事,大少奶奶讓我過來跟著你。」

  趙安年揚了下眉。

  剛剛賜婚自己沒答應,轉頭大少奶奶就把人送來了?

  看來大少奶奶也在找幫手啊。

  也是,她又沒有子嗣,要是讓大房二房那邊當了家主,她這個大少奶奶恐怕日子不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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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

  這水月還算勤奮,就在身邊伺候也不錯。

  趙安年輕笑一聲。

  水月到了自己這邊,原身的屁股算是擦乾淨了。

  如今自己算是沒了顧慮。

  「你看看,咱們可是老相識了,還這麼客氣。」趙安年上前拉住水月,笑著說道。

  「對了,你之前說你妹妹的事,我讓人打聽了,這裡面有點奇怪,你別急著跟那個人聯繫。」

  趙安年上次見過水月後,就讓人去城外王家打聽了。

  王家壓根就沒有贖買丫鬟的事,水月大概率是遇到了騙子。

  幸好銀子都借給自己,不然這錢算是打水漂了。

  水月抬眼看他,聲音細弱,帶著幾分不安:「啊!怎麼,怎麼會這樣呢!那我妹妹她……。」

  「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現在沒什麼機會,過兩天可就說不定了。」趙安年安慰道,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包袱。

  「來了就安心住下。」

  「哦,好。」水月應了一聲,她抬步跨進院門,腳步頓了頓,徑直進了趙安年的屋裡。

  趙安年緊跟著走了進去。

  天色漸亮。

  老太爺離世的消息早已傳遍臨都。

  趙家雖不是頂級世家,但前首輔的餘威尚在,如今喪訊一出,各方勢力暗流涌動,前來弔唁、試探、伺機牟利的人只會絡繹不絕。

  只是這些紛爭,暫時還影響不到布鋪。

  幾口吃完粥,又跟公子商議了一下詩會的事。

  趙安年簡單收拾妥當,徑直往正街的布鋪走去。

  這是他在趙家紮根的根本,無論府里如何動盪,都不能出半點差錯。

  布鋪必須正常營業。

  「手腳勤快些,馬上客人就多了。」

  「把亂的布重新擺擺,不要落上灰了。」

  「昨天投上來的詩稿可處理好了,處理好就貼出去。」

  陳田生指揮著夥計們幹活,如今已有了幾分大掌柜的模樣。

  趙安年走進布鋪看到這一幕,心中暗暗點頭。

  自己這個同鄉還算是踏實,學東西也快。

  等詩會過去,這布鋪自己差不多就不用天天來了。

  看這個情況,是不是得搞點新買賣了。

  嗯,到時候再說吧。

  陳田生見趙安年進門,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大哥,您怎麼過來了?我聽說府里那邊……出大事了?」

  趙府的事,他們這些人可接觸不到,聽到的消息也是隻言片語。

  陳田生擔心趙家出了事,會不會影響布鋪的生意,所以看到趙安年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府里的事你們不用擔心,鋪子的事不會耽誤。」

  趙安年擺擺手,「把你這段時間記的帳本拿來我看看,要是沒問題,你就可以出師了。」

  陳田生一愣,臉上擔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小學生被老師查作業的慌亂。

  我昨日的帳應該沒算錯吧?

  哎呀,算了三遍,不會有事的。

  「好,大哥你稍等,我這就拿過來。」

  這時,一個小伙從庫房快步走出,左右掃了兩眼,見只有趙安年和陳田生,才湊到近前:「「管事,掌柜的好。」

  管事,您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臉上藏不住喜色:「大房的人找我了,給了銀子,說只要有李商隱的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趙安年看了看這個小夥計,想起來了。

  之前趕走錢鼬的時候,順手把那幾個跟自己呲牙的夥計也開了。

  這個小夥計就是重新招的,還跟自己是同鄉呢。

  沒辦法,驛馬河就是靠著伺候驛站中來往官員起家的。

  大順這兩年馬政荒廢,驛站也不景氣了。

  驛馬河不少人都出來討生活,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趙安年想了想,沒有接那碎銀,反倒從袖中取出一錠十兩銀子,和一張詩稿一併塞進小夥計手裡。

  「你拿著吧。

  回去跟他們說,就說輾轉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求來李商隱一首新作,他人低調不肯露面,只留了這首詩。」

  趙安年語氣輕鬆,拍了拍小夥計的肩膀。

  「回來交五十兩公帳,多出來的,全都歸你自己,進了城也吃點好的。」

  「可別給我丟人啊。」

  「得嘞,管事您放心。」趙石頭眼睛瞬間亮得通透,差點樂出聲。

  五十兩交公,剩下的全是自己的,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處!

  趙管事對自己人也太好了!

  他緊緊攥著詩稿銀子,底氣十足:「管事放心!我鐵定給您薅夠數,少於八十兩我絕不回來!」

  說罷一溜煙跑了出去。

  陳田生拿著帳本過來,看了看夥計,什麼都沒問。

  自己只需要做好大哥安排的事就好,別的大哥沒讓他問,他也不去想。

  趙安年翻了翻帳本,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這帳算的沒問題,我剛剛也看了,鋪子裡安排的不錯,你可以出師了。」

  陳田生鬆了一口氣。

  「大哥教的好。」

  話音剛落,後門一陣響動,另一個同鄉夥計風風火火跑進來,滿臉興奮:「管事!你太神了,二房的人找我了!

  塞了我八兩銀子,專門打聽李商隱的消息!」

  趙安年如法炮製,又摸出一張詩稿和一錠銀子遞過去:「交五十兩,多賺的都算你的。」

  「管事,您這!」

  「您放心,我肯定辦得明明白白的!」趙六子笑得合不攏嘴,揣好東西轉身就沖了出去,幹活的勁頭直接拉滿。

  陳田生有些麻木。

  如今布鋪利潤也提上去許多,一個月估計能有三十兩上下。

  可大哥這一出手就是一百兩,比布鋪這二十多號人三個月賺的還多。

  大哥就是大哥啊。

  兩首憑空寫出的詩,不用半點本錢,輕輕鬆鬆就能收上來一百兩公帳。

  「大哥,厲害!」陳田生由衷嘆道。

  趙安年靠在椅上,從容道:「別人心甘情願掏錢買,我要是攔著不賣給他們,他們還不樂意呢。

  再說了,給他們的詩都是好詩,就是有點歧義罷了,這都不重要哈哈。」

  他隨即話鋒一轉,溫和問道:「我記得讓你請醫師了吧,你母親的身子好些了嗎?」

  陳田生一愣,心頭一暖,連忙回道:「托大哥的福,幸好請了醫師去看,不然再拖幾天就麻煩了。。

  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都能下地走動了,還總念叨著要來鋪子裡謝您。」

  「不必如此。」趙安年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打理鋪子,安心照顧家人,便是最好的報答。」

  「咱們,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啊。」

  陳田生重重點頭,心中滿是感激。

  布鋪依舊熱鬧如常。

  詩王會在臨都聲名漸起,每日都有無數書生前來投詩圍觀,人氣越來越盛。

  趙安年在鋪中巡視一圈,正打算回府,街上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動靜,和往日的喧鬧截然不同。

  原本嘈雜的街道驟然安靜大半,往來百姓,沿街攤販往道路兩側避讓,紛紛探頭朝著街盡頭張望。

  整齊的腳步聲,甲冑碰撞的脆響混著馬蹄聲由遠及近,氣勢十足。

  一騎開路,緊接著二十四位重甲精兵,裝束利落肅穆。

  其後兩隊步卒手持長戈,步伐整齊,氣勢凜然。隊伍中段,六面繡著「蜀」字的深藍色大旗迎風舒展。

  「是蜀王殿下的儀仗!」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街邊瞬間響起一片細碎的議論聲,人人都帶著敬畏與好奇。

  「啊,是蜀中王來了!」

  「三年苦戰,硬生生平定了盤踞數年的叛軍,聽說蜀王都五十四了,真不容易啊!」

  「聽來往的客商說,京城還有人彈劾蜀王殺人過甚呢,連封賞都沒有,真是可惜!」

  眾人壓低聲音交談,待蜀王車架靠近都閉上了嘴。

  趙安年站在鋪前台階上,目光穿過人群,遠遠望去。

  車架的車簾被掀開一角

  一個身穿團龍袍的白髮老者,身邊坐著一位跟他七八分相似的颯爽女將,兩人正說著什麼。

  趙安年眨了眨眼,低聲道:

  「這會我知道讓公子用哪首詩了,

  這東西拿出來,不得給這老頭迷得五迷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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