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馬威,樹上屍體
「噠噠噠。」
林中小路。
趙安年騎著他那頭小毛驢,跟在趙明川的馬後面,一路走得還算愜意。
毛驢雖然不快,但勝在穩當。
趙明川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看上去有些緊張。
前方,祝安和幾個輔兵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山林。
幾匹馱馬背上綁著行囊、乾糧和幾口木箱,裡面裝著上任要用的文書印信。
「先生,快要到雲中縣了吧?」趙明川問。
這我哪知道,把我當高德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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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年翻了個白眼。
穿越到這裡,他第一次出遠門,你問我,我問誰。
「祝安。」
祝安回頭,說道。
「估計再走一個時辰就到了,之前打仗我去過一次。
不過先生,這雲中縣可不比我來那會兒了。
這一路上連個人都沒有,當初打仗的時候,路上還能碰見百姓呢。
現在這整地,跟荒山似的。」
趙安年擺了擺手,讓祝安去前面繼續探路。
「公子聽到了吧,馬上就到雲中了。」
「王爺要搞新政,公子這兩天可有想法?」
「一頭霧水啊。」趙明川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好失敗啊。
王爺給她的任務很簡單。
清查田畝,統計人口。
可這兩天她一直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被趙安年一問,有些尷尬想轉移話題。
她目光看到前面的輔兵,有些懷疑地問趙安年。
「先生,你為什麼特意把這幾個輔兵要過來?王爺明明說可以派精銳護送,你卻非讓我拒絕」
趙安年輕笑一聲。
「公子,精銳只是護送,要還的。」
「反倒不如要幾個輔兵來得好用。」
「你放心,我這些天都打聽好了,全是一技之長的,這群人身手好又吃得了苦,都有用呢。」
趙明川搖了搖頭。跟這個人講道理,她從來沒贏過。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感覺自己虧了。
官道越來越窄,兩側的山林也越來越密。
拐過一道山彎,前方忽然開闊。
一棵巨大的梧桐樹立在路邊,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不住,枝葉遮天蔽日,遠遠望去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幾隻烏鴉落在樹梢最高的枯枝上。
趙明川勒住馬,抬頭看著那幾隻烏鴉,忽然從馬鞍旁摘下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眯起一隻眼瞄了瞄。
弓弦嗡的一聲響,箭矢破空而去。一隻烏鴉應聲而落,筆直地掉在地上。
剩下的幾隻受了驚,撲稜稜飛起來,在樹頂盤旋了兩圈,往山那邊飛走了。
趙安年從小毛驢上探出頭,望著那隻被射下來的烏鴉,忍不住拍了三下手:「公子好射,真准啊。」
趙明川輕輕一笑。
她已經許久沒碰弓了,還是小時候跟父親練的。
這越靠近雲中,她越感覺緊張,這不看到這幾隻烏鴉嗚哇嗚哇叫,就射了一箭。
沒想到還真中了。
趙安年朝著前面的祝安喊道:「祝安,把咱們公子的獵物撿回來。」
祝安應了一聲,快速跑過去。沒走兩步,祝安愣在原地。
又跌跌撞撞地跑回來,臉色發白,用手指著梧桐樹的方向。
「公子,先生,你們過去看看吧。」
趙安年心裡一沉。
他認識祝安這麼多天,對祝安的性子可是清楚的。
這小子上過戰場,連被箭射臉都經歷過,是差點死過的人,怎麼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樹上有鬼嗎?
趙安年騎著毛驢走到梧桐樹下,趙明川也跟了上來。
隨著靠近梧桐樹,一股氣味鑽進鼻腔。
趙安年皺了皺鼻子。
什麼味啊?
幾個輔兵已經站在樹下,一個個仰著頭,誰也沒有說話。
老輔兵手裡的水囊掉在地上,水淌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趙安年眯起眼睛,朝樹上看去。
「我艹!」
只見一個被麻繩吊在樹枝上的人出現在趙安年面前。
能看出是個男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麻繩勒進脖子裡,整個身體被山風吹得緩緩轉過來,露出一張被打得稀爛的臉。
在旁邊的枝幹上,吊著一個新娘。
大紅嫁衣在風中輕輕晃動。
已經看不出形狀的黑影並肩吊在枝丫上。
一樹的死人。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趙明川站在樹前,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直接暈了過去。
趙安年一把扶住自家公子,壓制住心中的噁心。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
趙安年定了定神。
「祝安,這些人是什麼時候死的,能看出來嗎?」
祝安咽了口唾沫,指著樹枝上的屍體說:「先生,看衣服和腐爛的情況,應該就是這兩天才掛上去的。」
都是粗布短褐,看打扮是種的的。」
趙安年接口道:「特意選新縣令上任的時候,在這裡弄這麼一出,雲中縣挺野啊。」
祝安轉頭看著趙安年,撓了撓頭。
「先生,你是說這些人不是土匪殺的?」
趙安年指著那具新郎的屍體:「土匪殺人有病啊,把死人掛在樹上。
肯定是搶完錢就走啊,這分明就是殺雞儆猴,有人要給咱們立規矩。」
趙安年說完,看了看懷裡的趙明川。
他有些無奈地說道。
「祝安,去把樹上的人放下來。」
「連那對新婚的一起,找塊好地方埋了。」
「先休息,等公子醒了再出發。」
祝安應了一聲,招呼幾個輔兵去解繩索。
他們小心翼翼地爬上樹幹,用刀割斷麻繩,
下面的人用布兜接住屍體,一具一具往下放。
放到那對新婚夫婦時,趙安年忽然開口:「等等。」
他走過去,蹲在新娘身邊,仔細看了看。
「這嘴裡有東西。」趙安年抬頭看向祝安。
祝安一愣,和幾個輔兵互相看了看。
…………
「先生,是塊碎布。」
祝安甩了甩手,將一塊碎布放在地上。
趙安年捂著鼻子湊過去一看,這布明顯是新娘死前掙扎咬下來的。
邊緣參差不齊,但看材料,應該是大戶人家下人穿的。
你問趙安年怎麼知道?
因為跟趙安年在趙家穿的衣服差不多。
既能彰顯主家的身份,又不會太貴。
「行了,埋了吧。」
他走到毛驢旁邊,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望著山道盡頭那道快要沉入山脊的夕陽,自言自語似的補了一句。
「這雲中縣挺好,上來就給我理由動你們。」
「這是想看看我的刀硬不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