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小修]


  突起興致的寇驍沒有接電話的打算,而是想聽陸盞眠跟向威究竟有什麼話需要打電話說的,他雙手環胸沉著面色看著向威,「你接吧,開擴音,我在這聽著。」

  這種莫名尷尬的氛圍就特別像是大型捉姦現場,坦然自若的向威聳了聳肩,隨後接起電話——

  「餵?」陸盞眠的聲音有些疲憊,因為此時的她正打算開車去往機場,情緒算不上太高。

  走出翡翠園的那一刻,她莫名想任性一次,想拋下手頭上所有的事,飛去找陸騁。回去那裡肯定是凌晨深夜,可是一想到能伏在小傢伙枕邊親親她,仿佛能解除所有的失落感。

  女人的聲音綿軟透著甜,寇驍的拳頭暗自握緊,向威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回道:「是盞眠小姐嗎?」

  「嗯。」陸盞眠莞爾點頭,猶豫片刻,她輕聲問:「寇驍在你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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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向威抬眸看向寇驍,只見寇驍忙不迭擺了擺手,面色愈發的陰沉下去。

  這到底幾個意思?寇驍暗自思忖。

  「少爺在樓上輸液,不在我身邊。」向威難得撒謊,耳根都快紅透了,煩躁感莫名其妙溢出來。

  陸盞眠伸手把下滑的藍牙耳機扶正,聽到向威如此說,她和緩般地鬆了口氣,隨後便循聲問:「他現在胃疼的情況應該好轉了吧?」

  「如果他下次胃病發作,你在他身邊的話,記得給他喝熱牛奶,可以稍稍緩解一下。」陸盞眠唇瓣一張一合,因為寇驍不在場,所以她想到什麼便說什麼,「還有,讓他這些天必須聽醫囑,喝清淡的。」

  大概是出自於寇驍起初胃疼,而她察覺到卻沒有出手幫助的愧疚感,所以陸盞眠格外細心地囑咐,「避免不了的應酬,菸酒你能幫他擋一下就擋一下,要不然他這副身體遲早給他作沒了。」

  坐在一旁仔細聽得可認真的霍明遠聽到這番話,心裡頭覺得挺好笑,於是重中之重地想給寇驍劃重點,聲音一時沒把握住,分貝還挺響,「聽到沒,這副身體仔細著,別給作沒了!」

  「……」

  場面有瞬間的凝固,所有聲音消失不見,電話對面的陸盞眠皺緊眉心,一副驚詫的模樣,接而她出聲反問:「你不是說寇驍不在你身邊嘛!」

  還沒聽夠陸盞眠聲音,甚至有點想鯊了霍明遠的寇驍怒瞪雙眸,他氣急敗壞地冷笑兩聲,手指被他捏得咔咔作響。向威被他嚇地連忙把手機遞過去,霍明遠臉上堆滿笑意,生怕寇驍抬手打他。

  斟酌良久,寇驍克制又隱忍地發出一個氣音,「餵?」

  男人的聲音低沉泛著磁,仿佛開著混響似的炸響在耳畔,令陸盞眠雞皮疙瘩陡然浮起。

  穩了片刻心緒,陸盞眠囁喏著唇瓣,試探性般地說:「剛才的那番話……我只是隨便說的,沒什麼科學依據,你就隨意聽聽就成。」

  這些話聽著就特別像是觸摸蝸牛觸角那樣,原本貼心備至的關懷突然間縮了回去。

  寇驍笑容苦澀,連帶著聲音也悶悶地,他自顧自地喃喃,「什麼叫做沒有科學依據,你就是我的科學依據啊。但凡是你說的話,那我就沒有不聽的道理。」

  「……」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莫名透著股委屈勁兒,聽著聲音就很乖順的樣子,陸盞眠耳朵倏而透粉。

  「你願意聽就聽,不聽也隨你,我開車了。」陸盞眠懶得與他瞎掰扯,無端端的躁意從背脊緩緩攀升,直接掛斷電話後,她迫切地摘下藍牙耳機,順帶著把車窗搖下。

  涼風吹得人格外清醒,陸盞眠伸手揉了揉倦怠的眼皮後,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寇驍確實是有些改變的,雖說對她的感情仍舊占有欲滿滿,但她看得出來,他在嘗試著改變。就連原先極為不屑的甜言蜜語,如今也會腆著臉說上一兩句,這種細微的改變,旁人可能看不見,可她能細緻地找到。

  可寇老師說得也對,如今的寇驍與江千姿有婚約,她跟他之間理應有條鴻溝,有所顧及才對。父親教她與哥哥從來都是堂堂正正的做人,為人所指指點點的事不能做。

  寒風將體溫漸漸地壓下去,陸盞眠摁動開關把車窗開起,思索的面容莫名像是在堅定什麼。

  臨近上飛機前,陸盞眠的指腹放在寇驍的聯繫方式上,隨後她下定決定般地把他的聯繫方式與向威的統統拉進黑名單。既然選擇不再聯繫,那就做得徹底一些,她跟寇驍最好的選擇就是相忘於江湖。

  -

  強迫著在飛機上休息,落地時已經接近凌晨,原本疲憊不堪的狀態在看見應梔來接機的那一剎頓時消失地乾乾淨淨。

  兩幅疲憊的身體互相支撐著抱了抱後,應梔開玩笑般的問她:「午夜海底撈去不去?」

  陸盞眠在網上可以說是盛傳的沙拉精,可意料之中的拒絕沒有來到,應梔匪夷所思地看著好姐妹,「真的啊?我居然有生之年可以跟你一起去吃海底撈?」

  「不至於那麼誇張吧。」陸盞眠無奈搖頭,眼裡卻是寵溺萬分的笑,有應梔在的地方,她總能輕易放鬆下來。

  吃完深夜海底撈,兩個人又隨性地去便利店買了幾罐啤酒坐在無人的階梯上喝酒,應梔又不知從哪裡弄來一輛粉色的摩托車,颯得亮眼。

  說好的帶她去兜風,結果只是租來擺拍的,陸盞眠無奈地搖搖頭,低聲吐槽,「我還以為你能帶我上路呢,嘖。」

  「考駕照,我永遠的夢魘好吧?」應梔像是想到了什麼,猝不及防笑出聲,「第五次考科三的時候,考完我腿都是抖的,我這輩子都沒那麼丟人過,你又不是不知道!」

  聞言,陸盞眠展露笑顏,笑得肆無忌憚,她貌似聽過應梔的這件傳奇事跡。

  「你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個秘密。」微醺的應梔突然把沉沉的腦袋靠過來,接而輕輕喃喃,「這段時間我總感覺有人在偷拍我,我肯定不是我的錯覺。」

  應梔滿嘴的酒氣,整個人的狀態有些顛三倒四的感覺,她說的這番話,陸盞眠也沒放在心上,而是望了望四周寂寥的環境,「我把自己捂那麼嚴實,你又戴了口罩,誰偷拍啊?」

  「說得也是。」應梔用「你所言極是」的表情贊同般地點頭,可怪異的感覺卻始終沒有消散。

  她是專業的攝影師,對鏡頭和快門的聲音很敏感,她明明有次突然聽見摁快門的動靜的。

  -

  隔天清晨,陸騁從床上爬起打算去洗手間洗漱的時候,突然聽見隔壁應該「空無人煙」的房間突然有動靜,空氣中還瀰漫著熟悉的茉莉花香,他原本眯著的眼睛倏地瞪得圓溜溜的。

  於是他快步走進主臥里,只見床上躺著兩份「驚喜」,應梔乾媽正抱著陸小眠睡得正熟。

  原本他想等會的,可剛起床的江嬸一驚一乍地驚呼:「陸小姐回來啦?怎麼這麼突然呢,都沒提前跟我聯繫。」因為驚訝,所以分貝有些大,足以將陸盞眠與應梔驚醒。

  起床氣爆滿應梔醒來就看見白嫩嫩的糰子站在自己面前,罪惡之手瞬間沒控制住,她氣鼓鼓地把小毛毯罩住陸騁的腦袋搓了搓,嘴裡碎碎念:「怎麼又是你,你就不能讓我睡個好覺嘛?」

  很明顯,應梔被「小惡魔」陸騁平時的肆意騷擾給弄出條件反射了。

  「唔,陸眠眠,乾媽欺負我!」小受氣包陸騁鼓起腮幫,聲音奶聲奶氣,柔軟的黑髮被應梔揉得橫七豎八,可俊俏的臉卻無時無刻地迸發著帥氣,瓷白的肌膚與陸盞眠如出一轍。

  眼皮沉重的陸盞眠略微睜開眼,她爬起來給陸騁一個親親,隨後又捏了捏小孩軟軟的臉頰,「你不怕被她揍的話,你可以欺負回去。」

  「……」

  陸騁滿臉的「我猜到你想說什麼了」輕蔑表情,接而雙手一環胸,表示誰也不愛。

  眼見著面前的小奶包真的像是生氣了,莫名其妙心裡泛起負罪感的應梔把臉頰湊近陸騁耳邊,她鄭重其事地表示,「今晚我跟陸小眠帶你出去逛海洋館,怎麼樣?」

  欣喜感頓時沖昏陸騁的頭腦,可他還殘存些許理智反問:「為什麼不是白天去啊?」

  聞言,應梔思索了會,斟酌良久,她悄咪咪回:「因為海底生物都是夜貓子,它們都有貓頭鷹的生物鐘。」才不是因為,我現在要補眠呢!

  這樣的嗎?陸騁睜大狐疑的雙眼,那白天海洋館不營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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