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


  事實證明大人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欺騙心思單純的小孩,站在農貿市場海鮮類區的陸騁撅著嘴巴,滿臉的不開心,說好的去海洋館呢?

  「你們大人都是騙子,這根本就不是海洋館,為什麼我每次都會上當呢。」難得與陸小眠出趟門,陸騁倍感歡欣,以至於選了好久的衣服。

  巨大的心理落差感令陸騁難受地撇著嘴,仿佛下一秒就會哭,他跺了跺腳,氣呼呼道:「這些魚都好醜啊,我才不喜歡,那個蝦也丑,紅色的鉗子還長綠毛。」

  陸騁不知是否遺傳到寇驍潔癖的毛病,但凡是手上沾點濕濕的泥,都要摳好半天,更別提踏入滿是熙熙攘攘叫賣聲的農貿市場內,天知道他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設。

  「海洋館的魚啊你只能看,摸不著,在這裡的魚,你想摸就摸不是?」說完,應梔撈起一條魚舉在甚少見過世面的陸騁面前,小傢伙嚇得連連後退,煞白著小臉往陸盞眠身後躲,只鑽出一個小腦袋。

  「……」繃直唇角思索半天,他冷哼,「我才不想摸,我想去海洋館。」

  小傢伙還是有些忌憚「兇猛」的應梔的,所以聲音悶悶的,不敢大聲嚷嚷。

  「去海洋館可以吶,那待會我大展廚藝做蒜蓉小龍蝦、清蒸大閘蟹、松鼠桂魚的時候你別吃噢。」應梔故意把分貝放低,語氣放緩,腔調富有童真感地說著很有畫面感的食物。

  沉默良久,陸騁攥了攥拳頭,稍有桃花眼形狀的眼睛擠了擠,他輕哼,「我覺得其實這裡比海洋館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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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還能再忍一下的陸騁抬了抬星眸,接而微微舔了舔唇瓣悄聲詢問:「我可愛的應梔乾媽,那我能不能點份油燜大蝦鴨,這樣我會更愛你的。」

  聞言,應梔用探尋的目光看向陸盞眠,陸盞眠哭笑不得般地點頭,示意可以。

  「當然可以啊。」得逞目的的應梔笑得燦爛。

  本來都答應好陸騁去海洋館的,誰能料到今天正好海洋館休業整頓,她也委實沒有轍,才出此下策。

  滿載而歸的三人手牽手把家歸,誰也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緩步跟著,手裡捏著的手機攝像頭專門懟著她們。

  -

  當天晚上霍明遠拿到狗仔拍攝的照片,原本優哉游哉看應梔精緻側顏的心臟突然在某一瞬凝滯住,他狐疑地擰著眉,犀利的目光不斷的比劃著名應梔的眉眼與陸騁的眉眼,為什麼莫名有種熟悉感?

  瞬間血液逆行的他絕望般的撫著額頭,這該不會是她的孩子吧?這就讓人很煩躁了。

  臉色難看得像是損失了好幾千萬的霍明遠頓時沒了興致,他把照片隨手扔在辦公桌上,成疊的照片悶猛然間劃開。霍明遠捏著茶杯,餘光微微地往照片上瞟,緊接著他像是發現了驚天大秘密般地睜大眼睛。

  這小孩旁邊站著的女人,不是陸盞眠是誰?

  徹底陷入癲狂狀態的霍明遠又將視線集中在生得俊俏白皙的小男孩身上,這種莫名的熟悉感與天生的桀驁氣息,不就跟寇驍完全一模一樣嗎?

  這高挺的鼻樑和祖傳的桃花眼,連DNA檢測費都省了好嗎?

  看著看著,霍明遠突然福至心靈笑得燦爛得跟朵向日葵似的,同時想戲耍寇驍一番的激情也猛然間從大腦里竄出來,此時不刺激他一番,那絕對不合適。

  寇驍接到霍明遠的電話,已經是霞光漫天之時,因為在意醫生的醫囑,所以他本打算不去,可霍明遠像只蒼蠅一樣在他耳邊嗡嗡,「你要不來,你絕對會後悔的,這話我就跟你說一遍。」

  說完,他直截了當地掛了電話。

  短暫的五分鐘內,寇驍呆愣愣地盯著不遠處的白牆看,眉頭輕皺,這玩意兒怎麼就在他面前囂張成這樣?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因為天氣悶熱的緣故,心口不太舒服的寇驍半捂著胸膛再次接起電話,「不知道老子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人嗎?我不去,我也不會後悔!」

  「……」完全著急了的寇驍比他更迅速掛斷電話,末了還不忘翻白眼。

  不教訓兩下,連誰是大哥都忘了,依他只見,這霍明遠就想拉出去死一死!

  大熱天的天氣悶,脾氣躁,霍明遠自然能理解。寇驍肆意地吼了他一頓,可他非但不生氣,還笑得異常囂張明媚,因為他越是生氣越是不屑一顧,那麼絕殺真香起來就越好玩。

  快速編輯信息,「跟陸盞眠有關,你來不來?」發出信息後,他又給寇驍打了個秒掛的提醒看信息的電話。

  寇驍看到陸盞眠那三個字,左眼皮重重地一跳,接而沒有思索沒有猶豫也不管秦姨如何喊住他,徑直拿著車鑰匙喊向威就往外走。

  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那麼他保證,這一次絕對不會是請霍明遠吃鴛鴦鍋這麼簡單了!

  -

  眼見著臉黑如鍋底的寇驍踏著夜色而來,原本氣勢很昂然的霍明遠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寇驍那自帶鋒芒的眸光簡直令夏日裡的沉悶頓時凝結起來,寒霜冰雪無孔不入地穿透而來。

  「哥,你臉別那麼臭嘛,嚇得我害怕。」霍明遠熱切地伸手去攬寇驍的肩,奈何寇驍根本不願意搭茬。

  場面氣氛有些尷尬,霍明遠自然找人助陣,圈內玩得比較好的哥們兒捂嘴偷笑,「驍爺,跟兄弟擺臉不至於。」

  聞言,寇驍的臉色更差了,冰冷的唇瓣一張一合,「至於。」你也不看看他剛才在我頭頂上囂張成什麼樣?

  「有屁趕緊麻溜的放。」寇驍和緩地坐在人最少的位置上,筆直修長的雙腿交疊,黑色西裝與擦得發亮的皮鞋與他整個人的氣質相呼應,透著股驕矜生人勿進的味道。

  「也沒什麼特別想跟你說的,前段時間我讓狗仔偷拍應梔,結果你猜我發現了什麼?」霍明遠留下懸念給寇驍猜,可寇驍對應梔壓根就沒興趣,無端端的躁意緩緩攀升。

  她冷聲輕嗤,笑意未達眼底,「結果你發現人家有男朋友,長得還比你帥,你自卑了。」

  既然事情的發展流向已經變成了這樣,霍明遠機靈地眨了眨眼睛,他點頭滿臉的嘆息無奈,「對啊,應梔她有小男朋友了,長得雖然沒有我,但也差不到哪裡去。」

  「我可太悲傷了。」霍明遠突然戲精附身,表演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甚少展露笑顏的寇驍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唇,說話刻薄又無禮,「這挺正常的啊,放眼望過去,哪個男的不比你強?再者說,論家世背景,人家應梔也不差。」

  寇驍摸了摸下巴,興致盎然,「如若你真的追到應梔,也只能算作你高攀。」

  霍明遠磨了磨牙,頓時心裡泛酸,接而怒罵,「你滾吧!」

  「……」

  有你待會難受得時候,你跟你講!只是還沒到時候!出來囂張,總有要你還的時候!

  「萬萬沒想到你們兩個人都會有為情所困的時候。」坐在一旁的江靳覺得挺稀奇,他不知寇驍狀態不佳,隨意把酒遞上去,言語和緩帶著笑,「你痴情於陸盞眠也就算了,那應梔是誰啊?怎麼把霍明遠勾得魂都快沒了。」

  聞言,寇驍薄唇微翹,褶皺很深的眼皮微抬,「應家的小姐,應默妹妹。」

  「嘶。」聽寇驍如此說,江靳沒忍住發出倒吸一口涼氣的動靜,他定睛看向霍明遠就是一頓數落,「你難道不知道寇驍跟應默水火不容嗎?當他的妹夫,有你什麼好。」

  江靳的年紀比霍明遠小,但從事律師的工作,挑刺毒舌起來與寇驍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番話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霍明遠撇撇嘴,他氣不過,便隨口就說:「兄弟似手足,女人如衣服,我跟寇驍又不一樣。我只是覺得那妹妹生得靈氣,那雙眼睛看著特舒心。」

  「……」

  提到這個,江靳亦開始婆口佛心地勸寇驍,「霍明遠這番話也算是在警醒你,像陸盞眠那樣的蛇蠍美人只適合逢場作戲。」

  「你掌控不住她,這麼多年來,養在家裡的寵物,養著養著也該養熟了。」江靳聲線冰冷,言語淡漠。

  江靳的話聽得寇驍心裡完全不是滋味兒,心臟像是黏土似的被揉捏著,微冷的唇角輕勾,他不願在江靳面前露出自己的怯懦,而是風輕雲淡般的點頭。

  烈酒劃入喉嚨里,澀味滿滿的彌散開來,略帶倦容的寇驍兀自喃喃:「的確,養著養著也該養熟了。」

  聲音又沉又緩,透著股無力勁兒。

  坐在一旁的霍明遠人艱不拆,笑而不語地給寇驍下套,他不露痕跡地淺笑著,「哥,你就應該晾陸盞眠一段時間,說不準她就回來找你了。」

  聞言,寇驍眼睛微眯,想暴揍他的情緒猛然間涌了上來。

  如果他晾陸盞眠一段時間,那麼保不准就被應默給追走了,但當著江靳的面,男人的虛榮心作祟,他兀自點頭,眉眼懶散透著倦意,「也有道理,畢竟女人口是心非居多。」

  「……」

  狗屁道理,待會就請你去吃麻辣紅湯火鍋!

  得逞了的霍明遠笑得肆意有些掩飾不住,狡黠的狐狸眼微眯,他循循善誘提問寇驍,「那陸盞眠是不是口是心非?」

  「……」

  察覺到有些怪異的寇驍莫名瞅了眼霍明遠,接著又掃了眼平靜的江靳。良久,他唇瓣輕啟,聲音慵懶倦意滿滿,「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為什麼非得把話題引到陸盞眠身上去。」狐疑皺眉,他輕哼,「陸盞眠是「白眼狼」,那你也都不是好東西。」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寇驍面容冷峻,無可挑剔的俊臉上漾著陰冷的笑,「要不然,「麻辣火鍋」今晚我就給你準備。」

  坐在對面聽得雲裡霧裡的江靳滿臉黑人問號,「什麼「麻辣火鍋」?」

  瑟瑟發抖觸碰到寇驍逆鱗的霍明遠:「……」

  玩不過,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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