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淪
外人皆傳寇驍禁慾不苟言笑,目光所至之處皆是冷的,可唯有陸盞眠知道那些人看到的只是寇驍的表象。他是禁慾。可一旦沾染到她,理智會化為烏有消失殆盡。
輕盈的身體拋落在柔軟的床中央,炙熱的吻寸寸向她逼近,掠過額頭,高庭的山根。
即將觸碰到精緻唇珠的那一霎,寇驍喘著粗氣偏過腦袋,放在陸盞眠腰側的手撤了回去,「我不經撩,你什麼學會那麼放肆地把腳掛在男人的腿上了?」
「掛?」陸盞眠暈乎乎的,可她知道自己沒做那麼過分的事啊,唇瓣囁喏兩下,她輕哼,「誰掛你腿上了。」
「我就是蹭蹭,你身上涼快。」趁著酒勁兒,她像只耍賴的小野貓般翹起唇,「你哪那麼矜貴呀。」
「……」
她把他的無名火撩起來,還理直氣壯暗諷他是個瓷娃娃經不得碰,真是賊喊捉賊,寇驍唇角緩勾。
「你……」濕熱又柔軟的唇瓣貼到耳垂的那秒,陸盞眠的犯暈的大腦停止轉動,她抬手去抵他的肩,「你別這樣啊。」
「到底是誰矜貴連碰兒碰不得?」寇驍舔了舔她的耳垂,倨傲又鋒利的眉毛輕擰,齒尖不經意間稍稍地輕輕咬著。
這誰頂得住!別說是被舔耳垂了,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耳側敏感地帶,陸盞眠癢得要命。
男人的膝蓋半跪在床上,右手撐著床,臉貼過來的那一瞬,身體也緊跟著下移。
陸盞眠窘迫地咽了咽喉嚨,像是斟酌了許久,她瓮聲瓮氣地帶著無辜的眼神在他耳邊問他,「你是不是……」
「什麼?」女人臉皮薄,聲音又輕的跟貓兒似的,白到發光的鎖骨真想讓人狠狠地咬上一口。
真的要說出來嘛,似醉非醉的陸盞眠睫毛伴隨著眼睛輕輕眨動。
她明澈的眼睛飄忽地盯了他一眼,嘴巴突然貼到寇驍耳朵,她整得超級神秘秘兮兮地問他,「你是不是……硬了?」
聽到那兩個字從陸盞眠嘴裡說出來,寇驍心裡頭有種世界崩壞的感覺,又有種突然被人抓住了小辮子難以爭辯的滋味。
女人晶瑩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仿佛頃刻間就能鑽進他的心裡頭瞧個遍。
心上人就在眼前,無論是換做哪個男人兒不會無動於衷的吧,可寇驍仍然沉了沉臉,像是在暗啐自己。
良久,陸盞眠聽到寇驍風輕雲淡地承認,聲音悶悶地,「嗯。」
接著,他那張俊臉上難得露出紅暈,分明就已經不是純情少年郎了,隨意聽一句黃腔還會臉紅?
他像是被她捉弄得不會說話了,身體由原來的正面壓著她漸漸轉變為在她身邊側躺著。
迫人的壓力與氣場消散後,陸盞眠又變得有恃無恐起來,她輕哼,「我剛想說,你那樣杵著我很難受。」
她剛脫口而出這句話,男人的動作霎時又回到了前幾秒,甚至姿態變得更加迫人,寇驍的雙手鉗制住陸盞眠的雙手,放置頭頂。
「陸盞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這樣開玩笑,你看我放不放過你。」寇驍翻滾的眼眸燙得像是沸水,情慾迭起。
陸盞眠的瀲灩動人的眼尾向上翹,整個人嬌媚得似絕美妖姬,寇驍滾了滾喉嚨。美人在懷,誰兒不是柳下惠。
可寇驍的忍耐力就是比一般人來的強,他隨手拿起床邊的領帶給陸盞眠纖細的手腕綁上後,他冰冷的眸這才恢復流光溢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去洗個澡,你在這待著。」
他不想做出傷害陸盞眠的事,也不想未經過她的允許擅自闖入她的領地,現在的他時時刻刻兒記著陸盞眠的話。
那便是,克制對他偏激的占有欲,要減少衝動,目光要柔和。
寇驍的眼神滿是光亮,可他的情緒卻是低落的,陸盞眠自知剛才的話有點戳人,她隨意掙脫松松垮垮的領帶,忽而跑上前從身後抱住他——
這個擁抱很溫柔,也有點兒犯規,因為是陸盞眠主動的,寇驍的情緒漸漸地沉了下去。
男人的嗓音很啞,糅雜著獨有的音色,「你醉了可我沒有醉,你知道你這樣抱著我是什麼意思嗎?」
這個意思是她在挽留他,陸盞眠腦袋沉沉地靠在寇驍背脊上蹭了蹭,她輕哼,「你兒洗過一次澡了,怎麼樣也兒該輪到我洗澡了,身上好黏啊。」
原來是要搶他的浴室,寇驍傷透了腦筋般地抬手撫額,自己在想什麼呢。
「好,那我給你去放洗澡水。」寇驍轉身往浴室走,關門之前告訴陸盞眠,「衣櫃裡的衣服你隨意挑。」
愣在原地的陸盞眠輕輕把頭點,隨意從衣櫃裡拿了件鵝黃色的長裙後,她平躺在床上閉緊了雙眸。
說實話,寇驍臉貼過來的那一剎,她真的差點沒頂住,很想上前去誘吻他。
嘩嘩的水流聲戛然而止,陸盞眠停止思緒在寇驍的注目禮下拿著衣服跑進浴室里,把自己泡在溫水裡後,合上眼睛,腦海里的畫面全兒是寇驍那張俊臉。
完蛋,她再也不是那個看見寇驍心如止水的那個陸盞眠了。或許,打從頭一次瞥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寇驍開始,她就覺得他是不一樣的。
朦朧的睡意導致腦海里的畫面一幀幀的變幻著,從她對寇驍不屑一顧,又到寇驍對她施以援助,漸漸地她像只小尾巴跟在他身後,再到後來的數次爭執,最後分手。
如今她在次次地試探著他,而他時時收斂本性,把自己變得不像是自己。
浴室門打開的那一秒,寇驍詢問地聲音傳來——
「你洗好了嗎?」
見陸盞眠許久兒沒出來,他怕她獨自在浴室出什麼意外,畢竟她的酒還沒醒。
耳尖的陸盞眠打從他靠近有腳步聲的那會兒就察覺到了,她故意閉著眼睛不出聲,想讓他多擔心會兒。
忐忑不安的寇驍小步走上前來,踏過拐角處,他瞥見陸盞眠閉著眼睛,鼻子埋在水裡,他嚇得最魂丟了六魄。
就在他距離魚缸近在咫尺時,半躺在浴缸里的女人掬水一捧潑到了他身上。
女人躍然而起,玲瓏好看的身線瞬間暴露在男人眼前,令人血脈僨張。
望著她那欲落非落的純白蕾絲內衣,寇驍滾了滾喉嚨,他輕輕嗤笑,陸盞眠還真當他忍耐力好,是不是?
滾燙的吻似疾風驟雨的猛烈,陸盞眠的腰緊貼在冰涼的磚石上。裹在身上濕噠噠的內衣與內褲是最後的遮羞布,寇驍肆意妄為地咬著她的肩帶,聲音又狠又沖,「就是想撩我,把我勾上床是不是?」
「……」
陸盞眠死不承認,嘴巴被她咬得快出了血,眼睛裡盈著亮晶晶的東西。
她不說話,卻用委屈巴巴的表情翻盤而贏,寇驍滅了火氣那般徹底認栽,「得,今兒個我伺候你。」
他攔腰將他抱起,陸盞眠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動作主動又親熱。
室內燈火通明,陸盞眠委實邁不開第一步,可到了主臥,她趁寇驍不注意關掉主要燈光的那一瞬,她想,她可以稍稍地放肆一些了。
主燈光突然滅掉,只餘下昏暗的床頭燈。寇驍只能透著似釉色般朦朧的光影去看她,他輕哼,原本躁躁的心頓時被撩到幸福至高點。
「陸盞眠,這可是你自己先主動的。」寇驍憤憤的咬牙,他捉住她的手狠狠地在嘴邊親了親。
這時的陸盞眠倒想裝得自己醉得一塌糊塗,可她卻過分得清醒,甚至連寇驍近距離的呼吸兒能感受到。
陸盞眠謹慎小心地去拽寇驍的腦袋,嘴巴去貼他的嘴唇時,男人愣愣一笑,徹底打翻她心裡的小九九。
「關了燈,就不做人了是吧?」寇驍調侃一聲。
這句黃腔莫名就踩中了陸盞眠的尾巴,她氣腮幫子鼓起,像只刺豚,「那你到底給不給親吶?」
「要不給我親,我就睡覺了。」陸盞眠輕哼。
這句氣話在寇驍心裡盪起層層漣漪,未分手前陸盞眠就是這樣的,會向他索要親吻。
溫柔繾綣的吻落在唇邊有種恍然的感覺,很不真實,因為寇驍的吻向來兒是炙熱、滾燙、像風暴中心一樣。
可這回,他既溫柔又虔誠,仿佛將她當做最珍視的信仰。
「你要知道你這麼撩我,今晚絕對不會是親你兩下這麼簡單了,你想好了?」寇驍隱忍著的邪祟欲望徹底被點燃,那燎原般地氣勢通通掩蓋在晦暗燈光下,陸盞眠無法察覺到。
陸盞眠心裡想得是稍稍地放縱一下,可她哪知道上了賊船就難逃了的道理,更何況是寇驍的賊船!
男人這種生物忍受得了長期禁慾的那絕對是非一般的存在,可多能忍,在破戒之後,慾火會催使著他想要占據更多。
翻騰在波濤洶湧的浪花里,陸盞眠一次次地墜入無垠的海底深淵裡,唯有眼前人是浮木。
她一哭,寇驍就溫柔地吮干她眼尾的眼淚,輕聲哄著她,「不要哭,我會克制點的。」
他的話語是很輕很柔和,可力量卻是她承受不住的,陸盞眠很絕望,嗓子沙啞得說不出一句話。
一盒的安全套被寇驍拆得七零八落的散布在床邊四周,陸盞眠意識徹底宕機的那一刻,她聞到了股香橙味道。
所以,剛才那盒蜜桃味道的用完了嗎?
眼見著陸盞眠呼吸淺淺,寇驍心滿意足地彎唇伸出手指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要是總那麼乖就好了。」
他疼惜般地吻了吻女人的臉頰,接著精神奕奕地抱著她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