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失蹤
城郊山腳下,泥土被雨水浸泡得軟爛泥濘,一腳踩下便陷出深深的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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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之正帶著一隊人馬,火急火燎地沿著山勢尋找顧廷禮。
突地,林間風聲簌簌,夾雜著馬蹄聲由遠及近。
侍衛聞聲迅速警覺。
幾支弩箭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待他們看清來人是肖婉兒時,才放下了弩箭,繼續沿著山體尋找顧廷禮的身影。
肖婉兒騎在高頭駿馬上,遠遠就看見徐敬之正踩著軟爛的泥土,不停環顧四周似在尋找著什麼。
「敬之,你怎麼樣?」
肖婉兒騎馬走近徐敬之,看著他鎧甲上到處是被兵器砍傷的痕跡,不由得眉頭緊蹙。
徐敬之見著妻子後,那張一貫掛著笑容的臉恢復了往日的溫和笑意。
「你來啦。」
他望向天際天光,日光已然高升,這才發覺自己錯過了和肖婉兒約定的時間。
「抱歉,婉兒。殿下失蹤了,我一時著急,只顧著帶人搜尋,忘了派人回去向你報平安了。」
肖婉兒震驚:「什麼?殿下失蹤了?」
徐敬之斂去笑意:「是。昨夜他獨闖雲笈軍主帳,一人牽制住了他們的主將。」
許晚辭聞言,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顧廷禮失蹤!
獨闖雲笈軍主帳!
幾個詞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拼在一起,拼出一個她不願意見到的畫面。
許晚辭望著眼前連綿巍峨,草木幽深的群山,這山間的霧氣還未散,很是暗沉壓抑。
山體被昨夜的雨澆透了,到處是泥漿和碎石,原本的山路也被沖得面目全非。
「表哥,你說殿下獨闖主帳,之後呢?」
徐敬之道:「我最後看到殿下,便是他進了主帳。後來再收到他的消息,便是有人說殿下隨雲笈的將軍纏鬥不止,二人一同滾落進了這片山林。」
滾落……山林!
許晚辭多希望自己此時聽錯了,又或者是徐敬之是在有意嚇她。
可她看著這滿山尋找的侍衛,也知徐敬之並沒有騙她。
她又看了眼雨水和血水混著的山地。
「表哥,我去另一側找找殿下。」
徐敬之聞言,從腰間解下一支弩箭,扔給她。
「山上有狼。這弩劍你帶在身上,遇事直接扣動扳機,可自保。」
「謝謝表哥。」
徐敬之道:「我們後續的人馬上就能過來了,屆時我會加派人手敢去你那邊,你自己先注意安全啊。」
許晚辭點點頭,朝著山的另一側疾馳而去。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往眼前的那個方向走,定能找到顧廷禮。
她騎了一陣兒,越往山里走,草木越密。
空氣中隱隱有血腥氣傳來。
許晚辭瞬間警覺,拽緊了手中的弩箭。
突地,她的馬驟停,任憑她如何勒韁催趕,就是不肯再往前走,甚至還有掉頭往回跑的趨勢。
許晚辭想起徐敬之說的附近有狼。
知曉馬匹應是感知到了危險。
她翻身下馬,把馬韁繩系在最近的一棵樹上,然後架起弩箭,一點點地向山上走去。
走著走著,許晚辭聽見了狼嗚嗚的低吟。
她頓時嚇得雙手發抖。
可是這裡的血腥味真的很濃,許晚辭覺得顧廷禮就在附近。
她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又前行了數米。
林子裡的地面塌陷下去一大塊。
許晚辭也瞧見了一頭正對著地上塌陷處低吟的野狼。
她舉著弩箭,借著樹木遮擋避開野狼的視線,小心翼翼地往前湊。
野狼似乎專注於塌陷處里的什麼東西,並沒有注意到她。
她又往前湊了幾步,朝地上的塌陷處看了一眼。
這一眼,驚得許晚辭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坑底是獵人布設的致命陷阱,四壁與底部密密麻麻插滿鋒利的尖刺。
一道與顧廷禮極為相似的身影,趴在陷阱中央,沒有任何聲息。
野狼依舊在坑邊低嗚,屢屢探頭想要下探,卻因陷阱太深,始終無法觸及坑底之人,只能循著濃鬱血腥氣徘徊不去。
許晚辭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舉著弩箭,對著狼厲聲大喝:「走開!快走開!」
野狼看見許晚辭,立刻伏下身子,露出獠牙,死死地盯著許晚辭。
許晚辭的弩箭對準狼的頭部,「你走啊,我不想傷你的。」
野狼哪裡聽得懂她的話。
它是聞著血腥氣來到這裡的。
只是顧廷禮身處的位置偏低,它夠不到而已。
野狼被人阻攔,頓時凶性大起,作勢要撲擊。
許晚辭見野狼似是要攻擊她,果斷扣動扳機,射向那隻野狼。
好在許晚辭的準頭還算不錯。
這一箭雖沒有射傷野狼,但也是擦著它的身體過去的。
野狼被嚇得不輕,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夾著尾巴逃開了。
許晚辭無暇顧及其他,扔下弩箭,朝著那個與顧廷禮極為相似的背影奔去。
「殿下,是你嗎?殿下。」
她跑到塌陷處,發現這大坑比她在遠處看到的深得多。
而坑底那個背影始終一動沒動。
許晚辭跪在坑沿上:「殿下,殿下,你怎麼樣?你……你還活著嗎?」
背影依舊沒有聲音。
許晚辭看向四周,試圖找到棍子之類的東西,讓她能夠下到面前的大坑深處。
可是奈何,昨夜這山中的雨要比京城大得多。
大雨一路沖刷,將山上原有的樹枝,樹杈,全都衝到了山腳下。
「殿下,殿下,顧廷禮。你要是活著,你就理理我啊。」
坑底的人仍舊沒有反應。
「顧廷禮,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你還沒娶我呢。」
許晚辭在坑邊喊了許久,都不見顧廷禮回應。
情急之下,她找到邊上的一顆石頭,朝顧廷禮的肩扔了上去。
「顧廷禮,你若是敢死,我就立刻找人嫁了。」
一石落下,依舊無聲無息。
她又撿起一顆石頭。
「我求求你醒醒,顧廷禮。」
許晚辭眼下心神大亂,石塊脫手而出,沒了準頭,直直砸在了顧廷禮的頭上。
昏迷多時的顧廷禮,被這突兀的鈍痛猛地刺醒。
他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個被尖銳之物刺的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雲笈將軍長的人高馬大的,光是論身形,足足能抵得上兩個顧廷禮。
也正因這具屍體墊在身下,替他擋住了絕大多數致命尖刺,他才得以僥倖留存性命。
可饒是如此,他周身皮肉依舊被無數尖刺扎入。
眼下疼得他根本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