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來


  墨曜搖頭:「他什麼樣,我哪裡可知。不過……」

  他看了一眼被夏侯霏勾著下巴的落塵,又看了一眼兩人緊扣的手,「你這也算是為他守身如玉嗎?」

  夏侯霏不服氣:「我怎麼不算?本公主這些年可是從沒讓人真正碰過我,我還一直保留著自己的處子之身呢。」

  墨曜:「哎呦,好了好了,你小點聲,小點聲。這還在大門口呢。」

  他又看向落塵。

  覺得這男子眉眼確實有幾分像顧廷禮,尤其是那雙眼睛,乍一看竟有七八分相似。

  可氣質卻是半點都不同。

  顧廷禮是硬的,冷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這男子卻是軟的,靜的,站在那裡像一截被水泡過的木頭,怎麼捏都行。

  不過,就單單看這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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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說他是顧廷禮的兄弟,恐怕也是有人信的吧。

  京城人人都傳大皇子早年流落民間,近些年才被皇后認回去。

  若是皇后先看到的是這位郎君,那會不會被認回去的就不是顧廷禮,而是這位郎君了。

  他朝落塵拱了拱手:「在下墨曜,不知郎君尊姓大名?」

  落塵的手被夏侯霏牽著,不好還禮,只得鞠躬道:「小的名喚落塵。」

  落塵?

  落入凡塵?

  誰給起的這麼個名字?

  夏侯霏覺得很是無聊,「哎,要不要隨本公主出去玩?整日悶在這宅子裡有什麼意思。」

  墨曜拒絕:「不行,長寧讓我兩日內將府上裝扮成她喜歡的樣子,不然就剝了我的皮。」

  夏侯霏覺得更無趣了。

  她看向落塵,本意是想問他京城還有哪裡好玩的,打算先同落塵再快活幾日,等玩夠了,再去鋪子裡將許晚辭弄進宮裡。

  可她轉過頭,看見落塵在日光下白得幾乎發光的皮膚,和微微泛紅的雙唇,以及耳垂下那縷輕輕晃動的流蘇。

  竟又有些恍惚。

  像,實在是太像了。

  她湊上去,毫無預兆地咬了下落塵的下唇。

  「你帶本公主去最近的客棧,本公主想讓你伺候了。」

  墨曜扶額。

  他雖一直都知道夏侯霏作風開放,可他一個即將成婚的男子,面對著一個衣著本就穿得比雲朝女子暴露,又出言坦蕩的女子,也著實是有些難為情。

  相較之下,落塵倒是淡定得多。

  他又是朝著墨曜鞠了一躬,而後就打算按照夏侯霏的吩咐,去最近的客棧。

  只是,他人才沒走幾步,夏侯霏就一個箭步竄上了他的懷抱,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進了他懷裡。

  「你抱著本公主去。」

  落塵沒脾氣似的:「好。」

  ——

  此時的顧廷禮面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早已因失血過多和牽動舊傷再次暈厥過去。

  他身上那幾根尖刺隨著抬動微微晃動。

  一行人趕到道觀,將他安置在了一處庭院。

  無念看清顧廷禮的傷勢全貌後,頓時臉色驟變。

  「這……這怎麼傷成這樣?」

  徐敬之站在一旁,面色愧疚,拱手道:「怪我,怪我沒本事,未能護殿下周全,致使殿下身陷重傷。」

  無念:「怪你什麼啊,怪你。我還不知道他啊,凡事好逞強,遇事也從不願退後半步。」

  他說著已經挽起袖子,開始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東西。

  柜子里擺著幾排瓶瓶罐罐,他從中揀出幾樣,又拿出一把剪刀和一卷細線,放在榻邊。

  「得了,你們將他的衣服全部解開,貧道要給他治傷。」

  侍衛們聞言,七手八腳開始褪顧廷禮的衣物。

  可待衣物褪至下腹位置時,所有人動作齊齊一頓,無人再敢繼續。

  眾人彼此對視,神色躊躇,進退兩難。

  那地方實在太過兇險,稍有不慎,可能會威脅皇室子嗣的降生。

  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無念已經開始著手為顧廷禮縫合刀傷。

  他縫了幾針,無意間抬起頭,看見那些侍衛一個個舉著雙手,齊刷刷地站在顧廷禮身側,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後。

  那姿勢,活脫脫像是在靈堂之前躬身參拜的模樣,荒唐又滑稽。

  「愣著作甚呢?貧道要不要給他裝棺材裡,再讓你們鞠上幾躬啊?」

  「脫啊。」

  侍衛們面面相覷,就是不動。

  無念看向徐敬之:「要不,你來。」

  徐敬之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也不敢擔這責任。」

  說話間,許晚辭和肖婉兒也終於趕至庭院。

  二人一進院中,見屋內一眾侍衛僵立站著,氛圍肅穆死寂,心中驟然一緊。

  以為顧廷禮命不久矣,當即快步衝上前去。

  許晚辭見到這場面,更是心急如焚,一連腿軟跑摔了好幾次。

  肖婉兒在旁扶了她一把,二人踉踉蹌蹌衝進了房門。

  待二人跑到近前,肖婉兒一眼看見全身只余最後一處衣物遮掩,滿身傷痕的顧廷禮。

  她倒吸一口氣,連忙轉過身去,背對著榻站好。

  片刻後,她壓著聲音問:「徐敬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敬之聳肩:「殿下下腹有傷,我們不敢動而已。」

  許晚辭聞言,懸著的心稍定,對著無念道:「道長,我,我來。」

  眾侍衛聞言,齊齊鬆了口氣。

  他們怕再待下去,便會看見顧廷禮赤條條的模樣,唯恐顧廷禮日後甦醒,追責他們一個窺探之罪。

  一個膽大一些的侍衛拱手道:「那便勞煩許姑娘了。」

  話音落下,他率先往屋外走。

  其餘侍衛也緊跟著往外退了出去,片刻間走得乾乾淨淨。

  徐敬之g向無念拱了拱手:「勞煩道長了,我等在外面等候,道長若有差遣,隨時傳喚即可。」

  說罷,拉著肖婉兒就要往外走。

  無念將徐敬之喊住:「你等會兒。」

  他從一旁的柜子上拿出幾瓶傷藥和些許繃帶,遞過去:「你們身上亦帶傷勢,都上些藥吧。」

  徐敬之和肖婉兒接過藥,齊齊道了聲謝,便出去了。

  房間裡,無念看向許晚辭:「我這傻徒兒此番傷得太重,最近道觀香客又多,我恐怕無暇顧及著他,不知許姑娘能不能代我照料他幾日?」

  許晚辭頷首。

  無念拿起剪刀,遞給了許晚辭:「把他剩餘的衣物全部剪開,創口需逐一清理乾淨,我稍後會一處處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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