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善意哪有命重要
蕭其琛摸了摸帶耳飾的那側耳朵。
火辣辣的疼。
還腫起來老高。
連帶著半邊面頰都有些發燙。
只是……
他看向一旁目露凶光的顧廷禮。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若是敢應下,我便殺了你。
蕭其琛正想推辭,許晚辭已往前邁了一步,擋住了顧廷禮那道視線。
ѕтσ55.¢σм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公子無需顧慮,」
「咱們殿下傷著腦子了,有時候不會好好看人。」
說著她轉回去推輪椅,「公子還是隨我過來處理一下吧。眼下這天氣炎熱,你這耳朵若是耽誤久了,只會愈發嚴重的。」
蕭其琛終究沒再推拒,低聲道:「多謝許姑娘。」
顧廷禮坐在輪椅上,被許晚辭推進屋時臉色沉得像壓了層雲。
他看蕭其琛跨過門檻的身影,心裡又氣又悶。
這個無念,即便發現了鎮南侯之子的蹤跡,晚些日子再告訴他不好麼?
偏偏選在他腿傷不便的這幾日。
眼下他連抱一抱許晚辭都做不到,只能坐在輪椅上干看著。
萬一她被這什麼蕭其琛的搶走了,可如何是好?
許晚辭沒理會他黑透的臉色,進了屋便將輪椅隨意推到屋子正中間,然後轉身去櫃中取藥。
她朝蕭其琛道:「公子,你先坐。」
蕭其琛掃了一眼屋內,選了個背對顧廷禮的位置坐下。
可即便如此,背後仍是感覺似有陣陣陰風。
壓得他坐立難安。
許晚辭俯下身,先洗淨了手,然後湊近他耳側。
指尖輕輕撥開那枚流蘇耳飾的銀鉤,一點點褪下他耳上的流蘇耳飾。
耳洞處的膿水和血絲黏住了鉤子,每動一下蕭其琛都覺得半邊腦袋都在跳疼。
許晚辭將耳飾取下後擱在一旁的帕子上,又用乾淨的棉布蘸了藥水,一遍遍輕柔地擦拭紅腫的創口。
蕭其琛半垂著眼,耳畔拂過女子淺淺的呼吸,微涼的藥液觸碰肌膚,偶爾還有指尖擦過耳垂的觸感。
他不由的喉結滾動。
縱然混跡風月場多年,見過無數張湊近的臉,聽過無數句或真或假的溫存話,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這般,叫他覺得招架不住。
耳垂處的刺痛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而背後的那道目光更是愈發陰沉了。
他漂泊半生,極少能感受到的純粹善意與溫柔。
但善意哪有命重要。
他默默祈禱這位許姑娘的動作能快些,再快些。
好在許晚辭的動作並不慢。
沒一會兒的功夫,她便沖洗完傷口,又薄薄塗了一層藥膏,最後用一小塊乾淨棉布覆上,囑咐道:「公子,這幾日莫沾水,那耳飾先別戴了。」
蕭其琛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
「多謝許姑娘,那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說著又轉向屋子中央的顧廷禮,躬身一禮:「殿下,小的先告辭了。」
禮畢,他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出了這間屋子。
蕭其琛一路疾行,直到跨進那間屋子的門檻,將門從身後合上,才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按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好可怕,好可怕,感覺再晚一刻頭上的腦袋就不復存在了。」
而此時顧廷禮所在的屋內,許晚辭的藥還未收起來,就看著蕭其琛噌的一下竄了出去。
她目送那背影消失在門外,而後看著顧廷禮,似是在用眼神問他:是不是你嚇到他了。
顧廷禮一臉無辜:「我可是連一句話都沒說啊。」
他的語氣里甚至還帶著幾分被冤枉的意味,仿佛被蕭其琛那副落荒而逃的做派牽連了似的。
許晚辭搖了搖頭,將藥收好後,便推著顧廷禮走到榻邊。
到了榻前,她矮下身,一手扶住他的臂彎,一手托著他腰側,打算將他從輪椅上攙起來,讓他回榻上躺一會兒。
誰知她這邊力道剛往上一提,腳下不知被輪椅的輪腳絆了一下,還是顧廷禮那邊有意卸了一分力。
她整個身子失了平衡,直挺挺地摔在了顧廷禮的身下。
許晚辭擔心她這一摔跤會牽動顧廷禮的傷:「殿下,你沒事吧。」
誰知,她剛一抬頭,就撞上對方一雙含著笑意的眼。
而那眼神,與面上的委屈截然相反。
許晚辭只愣了一息便明白了,自己這一跤完全都是他有意的。
她又氣又無奈,低聲嗔道:「殿下,您未免太過胡鬧了。」
「我摔一下不要緊,若是你因為這一下傷口裂開了,可如何是好?」
顧廷禮無賴一般:「你不會讓我傷口裂開的。」
許晚辭去推他,卻發現他的手臂不知在何時環上了自己的腰。
顧廷禮湊近了些:「晚辭,你嫁給我吧,好不好?」
這句話,顧廷禮最近已經問了她無數遍。
許晚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殿下,你還是先解決了過幾天的婚事,再來問我吧。」
她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迴避含混。
可這句話,在顧廷禮聽來,便如同許晚辭同意了一般。
他眼底的笑意霎時亮了幾分。
將方才蕭其琛惹得滿腹煩悶忘得一乾二淨,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唇。
「那說好了,待解決了那些雲笈的人,我便風風光光地將你娶進門。」
許晚辭並不相信顧廷禮真的會娶她。
與其說是不相信顧廷禮,不如說是不相信皇上會應允,讓她這樣身份尋常的女子嫁入東宮。
——
大婚前夜。
顧廷禮經過在道觀這幾日的修養,再加上許晚辭每日精心照顧,身子已然好轉了許多。
今夜月色微涼,夜色沉沉。
他們需避開雲笈的眼線,悄無聲息地回到京城中去。
夜裡,本是一隊的人馬分散著成了好幾伙人,喬裝打扮回了京城。
守門的侍衛早就被徐敬之替換成了他們的人,顧廷禮一行人自是暢通無阻。
入城之後,顧廷禮便由許晚辭推著,繞行至皇宮隱秘暗道,沿密道一路前行,順利進入東宮。
殿內四處已經被紅綢裹滿,樑上懸著燈籠,柱上纏著喜幔,燭火映著滿室的紅,晃得人眼暈。
殿中央,顧廷羽正被嬤嬤與宮女圍著穿喜服。
而殿中所有侍從,皆是皇后親自調配的心腹人手。
故此,當顧廷禮突然出現在大殿之中時,所有人皆是面露詫異,而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顧廷羽自己攏了攏肩上還未系好的外袍,轉過身來打量著顧廷禮。
見他坐在輪椅上,臉色雖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到底還帶著幾分病容。
而顧廷禮的身後站著一位頭戴帷帽身姿纖細的女子。